第227章 他懷疑了
用過午膳,洛輕蕪便一頭扎進了內室。
她剛跨進門檻,就利落地轉過身,“砰”的一聲,當著蕭君赫的面,將厚重的雕花木門給死死關上了。
“殿下止步。”
洛輕蕪隔著門板,聲音嚴肅:
“接下來的幾日,我需要全神貫注地給你趕製防身武器。你待在旁邊,會嚴重干擾我的思路和定力。”
“所以,閒人免進!尤其是你!”
“……”
蕭君赫摸了摸險些被撞歪的鼻子,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甚麼?
堂堂太子,在自己的府裡吃了閉門羹,連自己的寢屋都進不去?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剛轉過身,就對上了不遠處元宵那雙亮晶晶、充滿了八卦意味的眼睛。
元宵一見主子回頭,立刻做賊心虛地移開視線,望向頭頂光禿禿的樹枝,一本正經地捂住嘴:
“屬下甚麼都沒看見!”
“屬下也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尊貴的太子殿下大白天的被太子妃掃地出門的!”
蕭君赫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鳳眸中滿是危險的警告:
“孤何時說你看見了?孤又何時問你會不會說出去了?”
“再多嘴,孤就派你去城外大營餵馬。”
元宵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屬下知錯,這就閉嘴。”
蕭君赫收回視線,重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對元宵吩咐道:
“去,讓人將主院東側的那間大偏房收拾出來,給太子妃騰作工作間。”
“多挑幾個利索的,把裡面的雜物都清空,地要掃得一塵不染。再去庫房裡挑一張最大、最結實的酸枝木長桌擺在正中。”
元宵一愣:“大偏房?現在收拾?”
蕭君赫雙手負在身後,為自家太子妃找補得理直氣壯:
“她將我關在門外,不過是怕我會讓她分心,擔心出征前做不出足夠的武器。”
“她這是心疼孤,怕孤到了戰場上遇到危險。”
“太子府別的沒有,空房間多得是。既然她需要地方施展,孤便給她建一個。”
元宵聽著自家主子這厚顏無恥的自我攻略,嘴角抽了又抽。
真的是心疼您嗎?
他怎麼覺得……分明是太子妃昨晚被您折騰狠了,今天藉著做武器的由頭,公報私仇,把您關在外面清靜清淨呢?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最基本的素養就是:看破不說破。
“是!屬下這就去辦!”元宵一溜煙跑了。
蕭君赫看著緊閉的房門,這才轉身朝書房走去。
也好,讓她專心忙幾個時辰,喘口氣。
養精蓄銳。
……等她休息好了,晚上才更有力氣嘗試那些他一直想嘗試的……新玩法。
洛輕蕪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會瞬間遮蔽外界的一切干擾。
她將草藥、提煉好的油脂、火硝等材料分門別類地擺好,開始精確地計算配比。
等她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回過神來時,外面天色早已擦黑。
“咔噠。”
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蕭君赫手裡端著一盞明亮的油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也沒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幾步開外,藉著燈光,專注地看著桌案前忙碌的人。
燈光勾勒出她柔和專注的側臉,極具美感。
但更讓蕭君赫心驚的,是她那行雲流水、堪稱詭異的專業手法。
她用小巧的銅秤精確地稱量著每一種粉末,動作精準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廢動作。那種專注、嚴謹的神態,根本不屬於一個深閨女子。
蕭君赫摩挲著扳指,眸色幽深如夜海。
洛輕蕪身上,寫滿了不合常理的謎團。
他曾派暗衛去北朔城查探她的底細。
暗衛回稟,洛輕蕪確實從小被擄走,後來救回後被寄養在洛家的莊子上。
但那個偏僻的莊子,根本沒有甚麼隱世的赤腳神醫。
那些和洛輕蕪接觸過的莊稼漢、粗使婆子,他們口中的洛輕蕪,自卑、懦弱、甚至有些木訥寡言,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而眼前這個自信、張揚、精通醫理、能手搓火藥、敢對著太子破口大罵的明豔少女……
與傳聞中的那個人,簡直雲泥之別,判若兩人。
可他又無比確定,眼前的這張臉,確確實實沒有易容的痕跡。
“你到底是誰呢?我的太子妃。”
蕭君赫在心底低喃。
她就像一個巨大的、充滿誘惑力的深淵,寫滿了未知。
但他不急。
既然她已經是他的太子妃了,那他有的是一輩子的時間,去一層層剝開她身上那些偽裝,探尋最真實的她。
“哎呀,你甚麼時候進來的?嚇我一跳!”
洛輕蕪剛一抬頭,就被身後挺拔的身影嚇了一跳。
她拍著胸口,沒好氣地瞪他:
“屬貓的啊你?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蕭君赫走上前,將油燈放在桌上,目光溫柔繾綣:
“看你太專注,怕出聲驚擾了你。”
“都這麼晚了,連燈都不知道點一盞,把眼睛熬壞了可怎麼好?”
他伸手替她揉了揉痠痛的肩膀,聲音低磁撩人:
“天色不早了,洗漱歇息吧?明日再弄?”
洛輕蕪看著桌上的半成品,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點了點頭:
“行吧,今天就到這兒。”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不放心地警告道:
“不過咱們先說斷後不亂啊。雖然成了親,但私人空間還是要有的。”
“以後我做實驗……咳,我做秘密武器的時候,你絕對不能不敲門就闖進來。很危險的!”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色厲內荏道:
“而且,這門獨家秘術概不外傳!你突然進來,我會嚴重懷疑你居心叵測,想要偷師!”
蕭君赫將她眼底那抹極力掩飾的慌亂和心虛盡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防著他偷師?
小狐貍,分明是怕他看出破綻,防著他探究她的來歷吧?
他也不戳穿,只是順著她的話,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委屈模樣:
“娘子防我像防賊一樣,真叫人心寒吶。這可是孤的寢屋……”
“少來!”洛輕蕪翻白眼。
“不過……”
蕭君赫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為了不讓我家太子妃再將我關在外面,下午我特意讓人在東側收拾了一間寬敞的偏殿出來,作為你的專屬工坊。”
“裡面擺了一張巨大的酸枝木桌。最重要的是,門上配了一把最牢固的銅鎖。”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進去了,想怎麼鎖門就怎麼鎖門。珍珠和蘭溪會守在外面,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打擾你。”
“以後,那裡就是你的地盤了。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