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這錢，得賠
洛錦兒緊咬著牙關，聽了葵兒的話，似乎也找回了幾分理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瘋狂強壓下去：
“你說的對。是我太沖動了。”
“我不能現在就揭穿她。現在揭穿，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得等！”
洛錦兒眼中閃過一抹陰毒的算計：
“等我藉著她的勢，將爹爹從大理寺救出來！等她在京城站穩腳跟……”
“不，最好是等她與太子正式成親之後！”
“等生米煮成了熟飯，她的欺君之罪可就徹底坐實了！”
“到那個時候，我再當眾揭穿她並非完璧的事實……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輕蕪聽著這番惡毒的謀劃，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還想著等成親後再揭發？
看來這洛錦兒也不算蠢得無可救藥，還知道把利益最大化。
可惜啊，她的如意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戲聽夠了，該下去溜溜了。”
洛輕蕪衝著珍珠比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地從樹上躍下，落在了北楓苑的院牆外。
她整理了一下衣襬，換上一副春風得意的笑臉，帶著珍珠，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進去。
“哎喲，我當這北楓苑有多破落呢。”
洛輕蕪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聲音清脆，故意拔高了音量：
“這不比我在北朔城住的那個漏風的破院子強多了？”
“我記得妹妹在北朔城的閨房，也就是佈置得精緻些，真論起大小和格局，還未必比得上這裡呢。真不知道她有甚麼好嫌棄的。”
珍珠也是個機靈的，立刻接腔附和：
“可不是嘛！這院子雖然偏了些，但佔地可不小，比京城裡許多世家府邸的跨院都要寬敞呢。”
“大小姐好心收留，二小姐竟然還嫌這嫌那？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主僕倆這一唱一和，聲音毫不避諱地傳進了正屋。
話音剛落，洛錦兒就已經快步衝到了正屋門口。
她死死盯著緩緩走近的洛輕蕪，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雙拳緊握，拼命剋制著想要衝上去撕爛那張笑臉的衝動。
洛輕蕪卻彷彿沒看見她那要吃人的眼神，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呀，妹妹在啊。”
“先前我讓丫鬟給全府上下都發了喜餅和紅雞蛋，不知道妹妹可收到了？”
“這北楓苑實在是偏僻了些，我怕下人們怠慢，給忘了，所以專程親自來看看。”
她掩唇輕笑，語氣裡滿是炫耀：
“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自送來的聘禮，沾著天家的喜氣呢。妹妹可一定要多吃幾個。”
“說起來，妹妹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多沾沾這太子妃的喜氣，說不定日後……也能說上一門不錯的好人家呢？”
洛錦兒攏在袖中的手握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這賤人！根本就是來炫耀的！是故意來奚落她、看她笑話的！
洛錦兒在心裡瘋狂告誡自己：不能生氣！不能上了這賤人的當！
她若是表現出氣急敗壞的樣子，那不就正中下懷，讓這賤人看笑話了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做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不勞姐姐費心了，東西我已經收到了。”
雖然極力掩飾，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和眼底快要溢位來的恨意，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情緒。
“那就好，收到了就好。”
洛輕蕪笑得一臉燦爛，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我就怕……妹妹沒收到呢。”
她歪了歪腦袋，打量著站在門口擋路的洛錦兒，有些委屈：
“妹妹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隨即，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瞧我這記性！”
“我忘了，這洛府現在是我的私產。我在自己家裡，還拘束甚麼？”
“自然是想進哪個屋就進哪個屋，哪裡還需要妹妹來請呢？”
說著，她也不等洛錦兒反應，直接越過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正廳。
洛錦兒被她這番話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閉了閉眼，咬著後槽牙跟了進去：
“是，這本來就是姐姐的地方。姐姐……請便。”
洛輕蕪笑吟吟地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四下一掃，立刻就落在了地上那堆碎裂的瓷器上。
“哎呀？”
洛輕蕪腳步一頓，故作驚訝地看著那堆碎片，又抬頭看了洛錦兒一眼。
洛錦兒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力壓下胸中的戾氣，解釋道：
“方才喝茶的時候，一不小心手滑了，摔了個茶杯。”
“手滑啊……”
洛輕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茶杯，應當不是妹妹從北朔城帶過來的私人物品吧？”
“我記得，妹妹雖然帶了十幾車行禮來京城，但好像並不包括這些易碎的杯碗盤碟。”
洛錦兒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只能硬邦邦地應道：
“是。”
“那就是這府裡原有的物件兒了？”
洛輕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妹妹可知道，這府裡雖然偏僻，但裡面的擺設用具，可都是上好的。尤其這些茶具，可都不便宜。”
“妹妹打碎了這杯子……”
她轉頭看向珍珠，吩咐道：
“珍珠，去查一查這套茶具的來歷，看看值多少銀子。”
洛錦兒臉色一變。
哪怕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洛輕蕪今天就是來找茬的，千萬不要置氣，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破防了：
“姐姐這是甚麼意思？”
“查多少銀子做甚麼？難不成……姐姐還想讓我賠一個破杯子？！”
“當然了！”
洛輕蕪一臉理直氣壯，甚至有些驚訝她為甚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這府裡的杯碗盤碟，一草一木，現在可都是屬於我的私產啊！”
“你借住在我的房子裡，摔壞了我的東西，我讓你賠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她嘆了口氣，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妹妹你也知道，我是鄉下長大的，從小就窮怕了，飯都吃不飽。”
“所以這眼皮子難免有些淺，對錢財之類的東西看得比較重。”
“不過嘛……”
她大度地擺了擺手：
“看在咱們是姐妹的份上，如果這杯子不值錢，少於十兩銀子，那便罷了，算我送你的。”
“但要是值錢的話……那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這錢，妹妹你必須得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