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自作孽不可活
洛夫人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眼神冷厲如刀：
“閉嘴！”
“你還有臉提你爹？”
“你爹之所以落到這個下場，還不是因為他在外面胡作非為、甚至大逆不道？！”
“他不僅私自結黨營私，還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準太子妃頭上！讓輕蕪去勾引昭王，甚至逼她撒謊欺君！”
“這是甚麼？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洛夫人咬牙切齒，顯然是氣狠了：
“你少在那兒假惺惺地挑撥離間！我剛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訓斥輕蕪，還不是因為聽信了你的讒言？”
“現在太子殿下已經發話了，這洛府，如今是你姐姐的私產！跟洛遠道再無半點關係！”
“你若是還想在這兒住下去，就給我老實點！”
洛錦兒被罵得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卻不敢再吭聲。
洛輕蕪冷眼旁觀，心裡暗爽。
她扶著洛夫人繼續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院子裡的景緻。
走出一段距離後，洛夫人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呆立在原地的洛錦兒，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瞧著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就膈應。”
她壓低聲音，對洛輕蕪說道：
“她之前可沒少給你使絆子。既然她是洛遠道那個賤種生的，這宅子如今又是你的，要不……索性趁這個機會，將她徹底趕出去？”
“讓她自生自滅，也省得在我眼前晃悠，看著心煩！”
洛輕蕪笑了笑，挽住洛夫人的胳膊：
“孃親難道不覺得，替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還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疼愛，很憋屈嗎？”
“當然！”
洛夫人眸光冷厲，指甲掐進肉裡：
“一想起他們父女倆聯合起來把我當傻子一樣矇騙，我就恨不得……將他們都給掐死！”
“那就對了。”
洛輕蕪嘴角微勾，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但是如今……洛錦兒還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孃親您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世。在她心裡，您還是那個最疼愛她的養母，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既如此，何不將計就計？”
“把她留在這裡，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折磨她，讓她從雲端跌入泥潭，這豈不是比直接趕走她更解氣？”
洛夫人神色微動，顯然是被說動了：
“怎麼個折磨法？”
洛輕蕪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孃親想想，洛錦兒最在乎甚麼？最想要甚麼？”
洛夫人幾乎是脫口而出：
“榮華富貴！高高在上！”
“是啊。”
洛輕蕪輕笑一聲：
“那我們就讓她永遠也得不到這些。”
“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一切，看著我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野丫頭一步步爬上去，享受她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致命的。”
“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爹爹如今入獄，洛錦兒在這裡徹底沒了靠山。孃親何不借機將她推出去？讓她去為了救爹爹而四處奔波、碰壁、受盡白眼？”
“讓她也嚐嚐被人利用、被人拋棄的滋味。”
洛夫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好主意！”
“就這麼辦！”
商議完洛錦兒的處置，洛夫人又將目光轉回洛輕蕪身上，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那你呢？”
“之前我跟你提過，太子……那方面有隱疾。”
“這可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大事。”
洛輕蕪點了點頭，一臉坦然：
“女兒知道。太子不能人道。”
“可這於我而言，反而是好事啊。”
她壓低聲音：
“太子不能人道，我非完璧之身。”
“如此一來，我嫁到太子府，太子也發現不了我的秘密。我們正好互補，各取所需。”
“而且，太子雖然有名無實，但他畢竟是太子啊！我嫁過去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妃！”
“只要坐穩了這個位置，我就能擁有無上的權力和地位。以後想要做甚麼，還不是輕而易舉？”
洛夫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只要不求子嗣，這確實是個好歸宿。”
“只是……你爹的情況，太子真的不會遷怒於你？”
“孃親放心。”
洛輕蕪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笑意：
“正因為我爹出了事，太子才會娶我啊。”
“太子當著我的面同陛下說的，他不想娶高官之女，怕外戚坐大。我身份低微，如今爹爹又成了罪臣，在京城毫無根基，這才是最讓他放心的太子妃人選。”
“擺設嘛，自然是越安全越好。”
洛夫人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嘆了口氣：
“太子這心思……果然深沉。”
“那就這樣吧。”
“只要我們老實本分，坐穩這個太子妃的位置，你爹那邊的禍水，就潑不到咱們身上。”
洛輕蕪乖巧點頭：“孃親說的是。”
洛夫人選好院子安頓下來後，便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
“我既然已經回京，還是應該立刻去林家拜見一下父親母親。”
“你與我同去嗎？”
洛輕蕪搖了搖頭：
“女兒還是算了吧。女兒之前已經見過外祖父和舅舅了。”
“如今外面關於我和太子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我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為了避嫌，還是儘量少出門為好。”
洛夫人也不強求，正好她有些話想單獨跟孃家人說，便帶著丫鬟走了。
洛輕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洛夫人此去林家，肯定是要把洛遠道騙婚、養外室、生私生女的醜事全都抖落出來。
有了林家的介入，洛遠道在大理寺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送走洛夫人，洛輕蕪招來管家：
“二小姐選中了哪個院子？”
管家恭敬答道：
“回大小姐，是西雅苑。”
“西雅苑？”
洛輕蕪嗤笑一聲。
那可是除了主院之外風景最好、佈置最精緻的院子。
這洛錦兒還真是死性不改，到了這時候還想著享受呢？
“她有甚麼資格住西雅苑？”
洛輕蕪冷冷道：
“把她的東西扔出來！”
“帶她去北楓苑！那裡偏僻清靜，正適合她靜思己過！”
管家一愣，有些遲疑：
“這……二小姐恐怕不會答應……”
“她答不答應有甚麼關係？”
洛輕蕪理了理袖口，眉眼彎彎，語氣卻不容置喙：
“管家可是忘了，如今這洛府的主人是誰？”
“是我！”
管家渾身一激靈，連忙低頭：
“是！老奴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