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擺設
他的官職，他的前程，他的榮華富貴……全完了！
在被拖走的那一刻，他死死剜了一眼藏在蕭君赫懷裡的洛輕蕪，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都是這個賤人！
如果她肯乖乖順從昭王，如果她不反抗……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洛輕蕪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只是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活該。
院子裡終於清淨了。
皇帝的目光這才緩緩落到了洛輕蕪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
“你叫……洛輕蕪？”
洛輕蕪知道，戲演到這裡差不多了。
她從蕭君赫懷裡退開兩步，低眉順眼地行了個大禮，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
“是。臣女洛輕蕪，參見陛下。”
皇帝低低應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蕭君赫，意味深長道：
“太子，你的婚事……你準備怎麼處置？”
雖然只有寥寥數字，但其中的深意，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皇帝一直認為，蕭君赫因為身體缺陷，根本不可能娶妻生子。之前求娶洛輕蕪，不過是為了利用她來對付昭王和洛遠道。
如今昭王落馬，洛遠道入獄，蕭君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洛輕蕪這枚棋子已經沒用了，這場鬧劇般的婚事，自然也該作廢了。
蕭君赫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一抹精光，神情淡然：
“父皇。”
“洛小姐今日遭此一難，全是因那一道賜婚聖旨而起。她是受了兒臣的牽連，也是為了維護兒臣的顏面才險些受辱。”
“若是此時退婚，不僅會讓洛小姐名聲掃地，更會讓天下人覺得兒臣薄情寡義，過河拆橋。”
“所以……兒臣理應負責到底。”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和自嘲：
“況且，聖旨已下，金口玉言。兒臣總不能讓父皇收回成命，讓父皇為難。”
“更何況……父皇也知道兒臣的情況。”
“雖然兒臣這身子不爭氣，但這京城裡依然有不少人不死心，想方設法地想把女兒塞進太子府，覬覦那個太子妃的位置。”
“兒臣不想娶，也不能娶那些高官之女，免得惹來更多的是非和猜忌。”
“與其日後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糾纏，不如……直接找個人，佔住這個位置。”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洛輕蕪，語氣淡淡：
“洛遠道既然進了大理寺，想必也沒機會再出來了。洛小姐如今孤苦無依，身世清白，又與兒臣有了這層淵源……”
“這倒是正好。”
“讓她做個掛名的太子妃，既全了父皇的面子，也替兒臣擋去了那些爛桃花。豈不兩全其美？”
父子二人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皇帝很快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他確實不想讓蕭君赫娶那些位高權重的官員之女，以免外戚坐大，威脅皇權。
而洛輕蕪……
父親是個罪臣，家族敗落，毫無根基。這樣的女人做太子妃，既翻不起浪花，又能幫太子擋住其他勢力的滲透。
確實是個最合適不過的擺設。
“好。”
皇帝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既然你有此心，那就依你吧。”
“朕會下旨，擇日完婚。至於洛遠道的罪行……那是他咎由自取，與洛輕蕪無關。朕不會遷怒於她。”
“多謝父皇成全。”
蕭君赫行禮謝恩。
他低下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擺設？掛名？
呵。
等把人娶回了家，關起門來，那是擺設還是心肝寶貝，還不是他說了算？
等皇帝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蕭君赫這才收起了那副恭順冷淡的模樣，挑了挑眉，伸手將那個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女人重新扣入懷中，低頭看著她：
“今日這場戲……輕蕪可還滿意？”
洛輕蕪仰起頭，眉眼彎彎：
“滿意啊！當然滿意了！簡直滿意極了！”
既收拾了昭王那個色鬼，又把洛遠道那個老狐貍送進了大理寺。
爽得不行！
蕭君赫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既然滿意，那我之前的那些錯……輕蕪可能原諒了？”
“或者……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獎賞？”
洛輕蕪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身為太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甚麼獎賞沒有？
還需要找她討要的，肯定不是甚麼正經獎賞。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還酸著的腰，裝作沒聽懂他的暗示，嘆了口氣，轉移話題：
“唉，雖然爽是爽了，但洛遠道被關起來了，後續還有些麻煩啊。”
“剛才洛遠道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說了要與我斷絕父女關係。”
“但是現在他被抓了，這斷絕關係的章程還沒走完呢。我是不是得搬出洛府了啊？畢竟那是洛遠道的宅子。”
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了甚麼，抬手就在蕭君赫胸口錘了一拳，一臉肉疼：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那宅子是你安排人半賣半送給他的吧？你是不是傻啊？”
“那麼好的宅子，地段好、風水好、裝修還好，你怎麼就便宜了那個老東西？”
“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蕭君赫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那宅子……住著可還舒服？”
“舒服是舒服，可那不是我的啊……”
“誰說不是你的？”
蕭君赫勾了勾唇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想要那宅子？很簡單啊。”
“洛遠道和昭王勾結的事，只要我稍微深挖一下，就能挖出不少貪汙受賄、以權謀私的罪證來。”
“到時候，這宅子作為贓款的一部分，肯定是要被查封充公的。”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但你是苦主，又是未來的太子妃。而且洛遠道剛才當眾宣佈與你斷絕關係，把你逐出家門。”
“既然如此，那這宅子……我就做主，把它賜給你了。”
“作為你的嫁妝，也是你以後的孃家。”
“到時候，那牌匾都不用換，還是‘洛府’。只不過……這個‘洛’，是你洛輕蕪的洛，跟他洛遠道再無半點關係。”
洛輕蕪眼睛瞬間亮了，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這操作……
簡直是太騷了！
不僅白得了一套豪宅，還名正言順地成了戶主！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她喜滋滋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宅子要是賣了，少說也能值個十幾萬兩吧？
發財了發財了！
和蕭君赫分開後，洛輕蕪並沒有立刻回那個已經屬於她的“洛府”，而是腳步一轉，去了她常去的那家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