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姑娘該不會是敵國奸細吧？
“當年我就只是個窮書生，你外祖父和你舅舅他們就從來沒拿正眼瞧過我。”
“如今我雖然升官回京了，可在他們眼裡，恐怕還是那個沒出息的窮親戚。”
他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憤：
“也幸好沒找他們。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只拿得出三千兩銀子買房，只會更加看不起我，覺得我寒酸！”
“這院子太破了，位置也太偏，根本沒法住人！”
洛遠道一甩袖子，咬牙切齒：
“走！去客棧！”
“今天先住客棧，明日我親自去找牙行。我就不信了，有錢還買不到好院子？”
“必須得找個氣派的！得讓林家那些人看看，我洛遠道如今也是京官了，再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窮書生！”
洛輕蕪在心裡“嘖”了一聲。
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老狐貍會在北朔城養那麼多外室，甚至為了往上爬不惜投靠昭王，恐怕也是這種扭曲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不過這跟她有甚麼關係呢？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看戲就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住進了京城最大的客棧。
安頓好之後，天色尚早。
洛輕蕪閒不住，屁顛屁顛地跑到洛遠道房裡請示：
“爹爹，女兒第一次來京城，想出去逛逛，長長見識，可以嗎？”
她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我保證不亂跑，一定在天黑之前回來！”
洛遠道正為了房子的事心煩意亂，聞言皺了皺眉。
但轉念一想，這丫頭確實沒見過世面，讓她出去看看京城的繁華，也能激起她的虛榮心，以後才會更賣力地往上爬。
“去吧。帶上兩個人，別走丟了。”
“謝謝爹爹！”
洛輕蕪歡呼一聲，帶著兩個家丁出了門。
出了客棧，她四下看了看，並沒有走遠，而是直奔百米開外的一家名為“聽雨軒”的大茶樓。
茶樓酒肆向來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要想迅速瞭解京城的局勢，這裡是最好的切入點。
洛輕蕪要了一間二樓的雅間，隨手打發了兩個家丁在門口守著，自己鑽進了屋裡。
小二殷勤地提著茶壺進來：“客官，您想喝點甚麼？”
洛輕蕪沒急著點茶，而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輕輕推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哥，我是個外地來的商人，初來乍到，想了解一下京城的情況。”
她笑眯眯地說道：
“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把樓下那位說書先生請上來，單獨為我講一講？”
一百兩！
小二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可是大客戶啊！
雖然心裡在滴血，但洛輕蕪面上卻是一副揮金如土的豪爽模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想從這些眼高於頂的京城人嘴裡套出真話，不砸錢是不行的。
“好好好！客官稍等！小的這就去請！”
小二揣起銀票，腳底生風地跑了。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
一個留著山羊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說書先生走了進來，拱手行禮：
“給小姐請安。”
他反手關上門，也不客氣，徑直在對面坐下，笑眯眯地問道：
“不知小姐想聽哪方面的訊息？不是小老兒吹牛，這京城裡上至皇家秘聞，下到東家長西家短，就沒有小老兒不知道的。”
洛輕蕪勾了勾唇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從容道：
“先生好口氣。”
“實不相瞞，我家原本是在錦城那邊做生意的，如今想把生意做到京城來，開幾家鋪子。”
“但這做生意嘛，講究個拜碼頭。我就想知道，如今這京城裡，誰說話最管用？各家權貴之間又有甚麼恩怨糾葛？”
“免得我初來乍到，不小心衝撞了貴人。”
說書先生聞言，隱晦地打量了她一眼。
這種藉口他聽多了。
每個月都有不少外地來的漂亮姑娘，打著做生意的旗號，實則是想打聽哪家公子未婚、哪個王爺受寵，好找個靠山攀高枝。
眼前這位，一看也是個有野心的。
不過無所謂，誰跟錢過不去呢？
“小姐是個明白人。”
說書先生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從最頂上的說起吧。”
“當今大夏，乃是蕭家天下。”
洛輕蕪點了點頭，心裡暗暗吐槽。
這“蕭”字，她是印象太深刻了。
都怪她當初看書只看了個開頭，不然也不至於不知道那錢袋上的蕭字出自哪兒，把那個騙子當成林琅。
“當今陛下在位已二十四年有餘。”
“先皇后去世四年，如今中宮空懸。但後宮之中，尚有貴妃、淑妃等十二位高位嬪妃，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說書先生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後宮的恩怨情仇。
洛輕蕪揚了揚眉。
果然，這老頭真把她當成來釣金龜婿的了，連皇帝的後宮都給她科普上了。
不過她也沒打斷，耐心地聽著。
“陛下膝下如今尚在世的，共有皇子七位，公主五位。”
“嘖，人丁興旺啊。”
洛輕蕪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隨即又有些鬱悶。
這皇室裡全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關係肯定複雜得很。
那個男人既然是皇子，那他的處境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而且……
一想到他以後也要為了開枝散葉娶一堆女人，洛輕蕪心裡就一陣膈應。
“算了算了。”
她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
“反正我也沒想跟他天長地久。最多就是玩弄一下他的身體，報復一下他騙我的仇。”
“真情實感甚麼的，太傷錢也太傷身了，還是免了吧。”
正想著，說書先生的話題已經轉到了皇子身上：
“大皇子乃是英美人所出。這位英美人出身低微，原是陛下潛邸時的通房丫鬟。”
“通房？”
洛輕蕪有些詫異：
“一個通房生下長子？正妻也能容得下？”
在這個嫡庶尊卑極其森嚴的時代，這可是大忌啊。
說書先生一愣，停下話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
這姑娘長得挺精明，怎麼連這種人盡皆知的常識都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一臉警惕：
“姑娘……該不會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吧？”
“……”
洛輕蕪嘴角一抽。
“想甚麼呢！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翻了個白眼，又拍了一張銀票在桌上：
“接著說！重點說說那幾位皇子。”
“說說他們年歲多大，後宅妻妾情況，有沒有孩子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