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是個蠢貨
洛輕蕪眯了眯眼，眸光瞬間暗沉下來。
“喲，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如土色的葵兒：
“你家小姐還真是不死心呢。都被關起來了，還想著給舊情人送信？”
“你說，如果我把這封信交給我孃親，或者是交給爹爹……你會是個甚麼下場？”
葵兒瞬間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饒：
“不要！大小姐求求您！千萬別告訴夫人！”
“二小姐剛被罰過，若是這事再捅出去……奴婢會被打死的！求求您高抬貴手！”
洛輕蕪只是想嚇唬嚇唬她，也沒想真把人往死裡逼。
她勾了勾嘴角，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
“那就要看……我那好妹妹在這信裡，都寫了些甚麼精彩內容了。”
她展開信紙，一目十行地掃過。
原本她還以為，洛錦兒會在信裡揭露她“未婚失貞”的醜事，或者是質問林琅為甚麼變心。
如果真是那樣，她必須得把這信扣下，絕不能讓林琅看見。
可沒想到……
看著看著，洛輕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個蠢貨！
洛錦兒這封信，簡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她在信裡不僅沒有揭露真相，反而還在那兒裝深情、裝無奈。
說她雖然與林琅無緣，但心裡一直有他，希望他能娶了姐姐，這樣以後大家還是一家人，還能借著這層關係多見面。
更絕的是，她還在信末暗示林琅：既然姐姐已經是他的人了，不如多親近親近，最好能早日懷上子嗣，這樣就能把姐姐永遠留在身邊，也算是成全了他們這段緣分。
“嘖嘖嘖。”
洛輕蕪搖了搖頭，簡直歎為觀止。
這女人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她難道不知道，對於林琅這種正直且有些死心眼的人來說，這種“把前任推給別人睡”的行為，簡直是最大的侮辱和背叛嗎？
她幾乎能想象到，林琅看到這封信時會是甚麼反應。
肯定會覺得噁心、失望，甚至覺得自己的一片痴心全都餵了狗！
這哪裡是情書？這分明是絕交書啊！
洛輕蕪眼珠一轉，將信紙重新摺好，塞回信封，然後遞還給了葵兒。
葵兒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大、大小姐？您……您這是？”
“拿著吧。”
洛輕蕪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我很同情你”的表情：
“我也不想為難你，畢竟你只是個聽命行事的丫鬟。”
“這封信既然是你家小姐讓你送的，那你就送去吧。你可以先一步去松鶴茶樓，在我到之前，把信交給林琅。”
葵兒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輕蕪竟然會幫她？
“怎麼？不想送？”
洛輕蕪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挑撥：
“你們做下人的也不容易。我那二妹妹表面上看著溫柔和善，實則是甚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你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想必平時也沒少受氣吧？”
“我要是把這信扣下了，她知道了肯定會拿你撒氣，到時候受苦的還是你。”
“算了，做人留一線。你去送吧，也好回去交差。只要你不說我攔過你，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葵兒捏著那封信，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
她當然知道，如果這封信的內容被洛錦兒知道了，她會有甚麼樣的下場。
二小姐那個脾氣，輕則打罵，重則……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被大家看不起的“野丫頭”，竟然會為她考慮這麼多，甚至願意冒著風險幫她圓謊。
“大小姐……”
洛輕蕪看著葵兒眼中的動容，心裡暗暗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這波攻心計玩得漂亮，連這種死心塌地的貼身丫鬟都能策反。
她輕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滄桑：
“我之前在鄉下待了好些年，吃過苦，太知道像我們這種身份低微的人，日子有多難過了。都不容易啊。”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去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葵兒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朝著洛輕蕪深深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朝著松鶴茶樓的方向跑去，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洛輕蕪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綴著。
等她走到松鶴茶樓樓下時，正好看見葵兒慌慌張張地從裡面跑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葵兒眼神閃爍，飛快地低下了頭，假裝沒看見她，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洛輕蕪勾了勾唇角，也不在意，笑吟吟地進了茶樓。
剛一進門，她就瞧見了等在大堂的林琅。
林琅顯然也看見了她，連忙將手裡還沒來得及收好的書信塞進了袖袋之中，快步迎了上來：
“洛大小姐。”
他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在樓上定了雅間，我帶你上去吧。”
饒是他已經竭盡全力地掩飾，可洛輕蕪還是看見了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以及那略顯蒼白的臉色。
顯然，那封信對他造成的打擊不小。
洛輕蕪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看來林將軍是想起上次我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闖，怕我找不到路被人笑話，所以才特意在這兒等我的？”
“真是勞煩將軍費心了。”
林琅還沉浸在洛錦兒那封絕情信帶來的震驚和失望中，聽到洛輕蕪這番話，只是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眸光暗沉：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
“此處人多，我們先上去吧。”
洛輕蕪乖巧地跟在他身後，一同上了樓，進了雅間。
兩人落座，小二上了茶退出去後，屋內便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洛輕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僵局：
“對了，錦兒妹妹的事情，將軍也不用太過擔心了。我今天上午去給母親請安時，瞧見母親已經將她從柴房放出來了。”
她垂下眼簾，眼中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黯然與羨慕：
“真羨慕錦兒妹妹啊，有你這樣一心一意對她的青梅竹馬。哪怕退了婚，還這般惦記著她的安危。”
聽她這麼說，林琅眼中的光芒愈發黯淡了幾分。
他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剛才信裡的內容——洛錦兒不僅要跟他斷絕關係，還要把他推給洛輕蕪，甚至讓他去讓洛輕蕪懷上孩子……
這就是他一心一意呵護了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
這就是他以為單純善良的好妹妹？
林琅緊緊抿著唇，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向洛輕蕪，聲音有些沙啞：
“你昨日提醒我說，洛錦兒並非甚麼好人，讓我提防著些……是為甚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甚麼？”
洛輕蕪心頭一跳。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