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狐貍精
聽到教導這兩個字,洛輕蕪就覺得頭皮發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嬤嬤那張塗滿厚粉的老臉和手裡那根永遠揮舞的柳條。
“是,女兒知道了。”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應下。
反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才是正經。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決掉這門親事,免得夜長夢多。
“女兒想明白了。”
洛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林琅,微微眯了眯眼:
“那個武夫呢?他同意?”
“你與他……不是已經有了首尾?”
洛輕蕪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女兒已經與他說清楚了。”
“女兒不願意嫁給他守活寡,更不想一輩子擔驚受怕。”
“他雖然有些不滿,但他自己也承認了,對他而言,邊關戰事與北朔城百姓的安危更為重要。”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幽怨”:“他是北朔城的守將,肩膀上扛著卸不下來的重任。”
“自然也不可能為了我這點兒女情長,就棄滿城百姓於不顧,更不可能為了我去違抗父母之命。”
“呵。”
洛夫人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果然是這種滿腦子只有打仗的武夫說得出來的話。”
洛輕蕪不欲在這件事上多糾纏,生怕說多錯多,連忙轉移話題:
“孃親,這件事情恐怕還得要您去替我同爹爹說一說。”
她咬了咬唇,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女兒覺得,爹爹恐怕……不會輕易同意。畢竟這門親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提起洛遠道,洛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整理了一下鬢髮,語氣篤定:
“無妨,交給我就是。”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說完,她也不多留,轉身出了云溪院,直奔前院而去。
前廳內,洛遠道正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心裡還在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把這門親事給定死,順便利用洛輕蕪從林琅那裡套點話。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夫人回來了?輕蕪找你,是有甚麼急事啊?怎麼去了這麼久?”
洛夫人走了進來,在離洛遠道尚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開門見山:
“這門親事,算了吧。”
“甚麼?!”
洛遠道手一抖,茶水濺了出來,他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
“算了?為甚麼?是不是林琅不願意娶?他和輕蕪都已經……”
“不是林琅不願意娶。”
洛夫人打斷他,聲音平靜而堅定:
“是我,不想讓輕蕪嫁。”
“你想悔婚?”洛遠道皺眉。
“我想將輕蕪也一起帶去京城。”
“將輕蕪,也一起帶去京城?”
洛遠道擰著眉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半晌才回過神來,更加不解:
“可我們……不是有錦兒嗎?”
“錦兒可是我們精心培養了這麼多年,準備送進那個地方的……”
“錦兒,肯定也是要帶的。”洛夫人掀了掀眼皮,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但是,錦兒最近發生的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她似乎也不如我想象中那樣聰明聽話,更不如我想象中那樣穩得住。”
“以她那樣的性子,若是隻靠她一人,我怕她到時候去了京城,遲早是要吃虧的,甚至可能會連累整個洛家。”
洛遠道還是緊蹙著眉頭,一臉不贊同:
“可洛輕蕪那丫頭……豈不是更加的野性難馴?沒規矩,沒教養,帶去京城那種地方,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是野了一些。”
洛夫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過,她漂亮。”
“即便是放在美女如雲的京城貴女之中,她那張臉,也算是頂頂漂亮的。”
“且,在我們眼裡,她野性難馴,是缺點,定是不會有人瞧得上她。但帶到了京城,卻就恐怕,不是那麼回事了。”
洛遠道坐了下來,摩挲著手邊的杯子,眸光微閃:“夫人此話,怎麼講?”
洛夫人笑了笑,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京城那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那種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滿京城的貴女,幾乎都是那樣,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傀儡娃娃。”
“看多了,難免乏味。”
“洛輕蕪的野,和她們,都不一樣。”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她確實當不起當家主母這個位置,也不夠端莊。”
“可我也並非是想要讓她去當那個端莊守紀的當家主母。”
洛夫人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
“她可以成為,野性難馴,卻勾人的……狐貍精。”
“這種女子,雖然未必能夠成為身份貴重的正妻,卻一定能夠得到不少男人的心,甚至讓他們為之瘋狂。”
“得到男人的心,有時候,可比得到一個冷冰冰的正妻位置,有用得多。”
洛遠道眯了眯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洛輕蕪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以及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眸光暗沉沉一片:
“夫人所言……極是。”
確實。
洛輕蕪雖然沒規矩,但勝在那張臉實在勾人,那股子野勁兒更是稀罕物。
如果弄到京城去,稍加調教,送給那些看膩了大家閨秀的權貴……
說不定,還真能夠起到意料之外的奇效。
洛遠道很快被洛夫人說服,只是還有些顧慮:
“那……林琅呢?林琅同意嗎?”
“他畢竟是個男人,既然已經嚐到了甜頭……”
洛夫人垂下眼,語氣涼薄:
“林琅有甚麼好不同意的?他本身喜歡的,就並非輕蕪。”
“輕蕪主動送上門去,給他白睡了幾日,卻又不要他娶,不要他負責,這麼大的便宜,他理應高興才是,有甚麼好不同意的?”
洛遠道點了點頭,徹底被說服:
“夫人說得有道理。那……就這麼辦?”
“嗯。”
洛夫人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輕蕪既然不是以咱們洛家小姐的身份被他給睡了的,那我們就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與林琅風流一度的,是那個不知名的賣花女,可不是我們洛家大小姐洛輕蕪。”
“我已經交代了輕蕪,讓她去說服林琅。只要林琅不鬧,這就不是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