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把火，遲早要燒起來
難道她隨口胡謅的謊話，竟然歪打正著成了真預言？
洛輕蕪心思飛轉。
其實這也不算完全的巧合。
洛遠道即將升遷入京，以洛夫人的家世背景，他是絕對不敢帶外室回去的。為了前程，這老狐貍很可能已經動了殺心，所謂的病，保不齊就是慢性的毒。
屋內，丫鬟正在如實稟報：
“那邊那位夫人說，病了也不過兩日，但來勢洶洶，一下子就起不來床了。”
“也請大夫看過了，說是風寒，可吃了藥不僅不見好，反而越發嚴重了。”
洛錦兒眉頭緊鎖，臉色煞白：
“風寒怎麼可能這麼嚴重？大夫是別院的人請的嗎？會不會是……”
她咬了咬牙，吩咐道：
“你明日再出府一趟，去城中最好的醫館請個可靠的大夫去瞧瞧，務必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
丫鬟領命退下。
洛錦兒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窗外的洛輕蕪鬆了口氣。
既然那外室真的病了，洛錦兒肯定以為是洛遠道動的手，更不敢去質問或告密了。
她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正準備悄悄撤退，屋內忽然傳來了洛錦兒帶著哭腔的自言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為甚麼……爹爹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我都已經讓她極盡低調，從不露面了啊……”
“爹爹他……該不會真的想殺了她以絕後患吧？就像當初……”
洛錦兒的聲音驟然壓低，顫抖得不像話：
“就像當初……殺了那個女人一樣？”
洛輕蕪猛地轉過頭，眸光瞬間變得幽深如墨。
“那個女人”？
她之前的猜想果然是對的。
洛錦兒可能親眼目睹過洛遠道殺人！
所以之前她隨口一句“殺了你”，才會讓洛錦兒露出那樣極度恐懼的神情。
只是洛輕蕪沒想到，洛遠道殺的竟然也是自己的外室。
“殺了那個女人……”
洛輕蕪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句話。
聽洛錦兒這語氣，那個被殺的外室，大概是因為太過高調，或者試圖挑釁正室，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聲和前程，洛遠道才不得不痛下殺手。
而現在，洛錦兒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她的生母，甚至不敢經常去探望，就是怕步了那個女人的後塵。
洛錦兒還在屋內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碎碎念著：
“若是爹爹真的要對她動手……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洛輕蕪又聽了一會兒，見洛錦兒只是在無能狂怒，並沒有透露更多有價值的資訊，便悄無聲息地撤了。
回到云溪院，關上門，洛輕蕪眉頭緊鎖。
雖然知道了洛遠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這對外室被殺已是陳年舊事，對現在的局勢影響不大。
關鍵還是在於洛錦兒的生母。
沈太尉的罪證，十有八九就藏在那裡。
不過，這一趟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她手裡又多了一個籌碼——洛錦兒的身世和那個神秘的外室。
這把火，遲早要燒起來。
洛輕蕪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心裡又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她答應了洛明釗要讓他輕鬆兩天，這小胖子雖然咋咋呼呼的，但對她還算講義氣，總不能食言而肥。
要想讓洛明釗解脫，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洛夫人忙起來，忙到沒空管兒子。
而能讓洛夫人方寸大亂的事……
洛輕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第二天一早，洛輕蕪特意起了個大早，梳洗打扮一番，便直奔洛夫人的院子。
洛夫人正坐在花園的涼亭裡賞花，心情似乎不錯。
見洛輕蕪過來，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來做甚麼？”
她抿了口茶，語氣冷淡：
“可是又為了你與林琅的婚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林琅是你的未婚夫，誰也搶不走，你整日裡慌甚麼？”
“如今城外戰事吃緊，林琅忙著打仗，哪有功夫談兒女情長？你且安分些，別再給我惹事。”
洛輕蕪看著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同情。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視如己出疼愛了十年的養女，竟然是丈夫和外室生的私生女，不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尚書府千金會不會當場崩潰。
“孃親誤會了。”
洛輕蕪乖巧地行了一禮，低眉順眼道：
“女兒今天來，不是為了婚事。”
“哦？”
洛夫人這才正眼看了她一下，放下茶盞：“那你是為了甚麼？”
洛輕蕪上前兩步，看了看四周的丫鬟婆子，一臉神秘地湊到洛夫人身邊，壓低聲音：
“孃親，女兒有件要緊的事想跟您說。能不能……讓下人們先退下？”
“要緊事？”
洛夫人嗤笑一聲，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你能有甚麼要緊事？”
不過見她神色鄭重，洛夫人還是揮了揮手。
周圍的丫鬟婆子退到了亭子外，但也僅僅是幾步之遙，顯然對這位大小姐並不放心。
洛輕蕪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問道：
“孃親，錦兒妹妹在府外是不是還有一個孃親啊？是她的生母嗎？”
“我怎麼記得錦兒妹妹是爹爹當年抱養回來的棄嬰啊。”
洛夫人手一抖，茶水濺了幾滴在裙襬上。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洛輕蕪，眼神凌厲：
“你胡說甚麼？！甚麼生母？”
洛輕蕪縮了縮脖子，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怯生生道：
“孃親別生氣，女兒也是……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她開始編故事：
“女兒一個人待在云溪院實在無聊，昨天就想著去找明釗玩。可過去的時候看見他在扎馬步，那麼辛苦，我也不敢打擾，就去了錦兒妹妹那邊。”
洛夫人冷哼一聲：“算你識趣。明釗那是在練功，豈是你能隨便打擾的？”
“是是是，女兒知道錯了。”
洛輕蕪連連點頭，繼續說道：
“我本想找錦兒妹妹說說話，誰知剛走到她屋後，就聽見她在跟貼身丫鬟說話。她說……讓丫鬟出府一趟，拿點東西給她娘。”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孃親您不就在這府裡嗎？而且錦兒妹妹的東西不都是您給的嗎？為甚麼要讓丫鬟偷偷摸摸出府送東西？”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她讓丫鬟去買甚麼東西孝敬您。但我又實在好奇，就……就偷偷翻牆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