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為甚麼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娘!
洛明釗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
“老大,這是甚麼意思啊?‘外面那一位’是誰啊?”
“你別管是誰,反正你就這麼說就對了。”
洛輕蕪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嚴肅:
“一定要記牢了,原封不動地複述給她聽,一個字都不能錯。”
“只要你把這話說給她聽了,我就能保證,接下來的幾天,不管是爹爹還是孃親,都會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來管你練沒練功。”
這謊言編得可謂是極其歹毒。
既點出了洛遠道“外面有人”,又暗示了“要被拋棄”,最後還加上了“下藥毒害”。
她就是想要藉機試探試探洛錦兒,看看她對洛錦兒身世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看看洛錦兒會不會因為這個似是而非的傳言,就跑去查探那外室的情況。
洛明釗雖然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對洛輕蕪有著盲目的信任。
“行!那我背一背!”
他掰著手指頭,嘴裡唸唸有詞,將洛輕蕪的話重複了好幾遍,直到確認一字不差才停下來。
“這樣可以了嗎?”
“非常完美。”
洛輕蕪豎起大拇指,鼓勵道:
“快去吧。你娘只說不讓你來找我,可沒說不讓你去找錦兒姐姐玩吧?”
“那是!”
洛明釗一臉“我很聰明”的表情,挺起胸膛:
“那我這就去!你就等著看吧!”
說完,他雄赳赳氣昂昂地開啟院門衝了出去。
門外傳來下人的阻攔聲,洛明釗立馬拿出了小霸王的架勢,大聲嚷嚷:
“你們煩不煩啊?我又不是犯人!我就想去找錦兒姐姐說說話,這也不行嗎?滾開!”
聽著那一陣雞飛狗跳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洛輕蕪靠在牆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洛明釗去傳話,只是第一步。
引蛇出洞之後,她還有第二步等著呢。
洛輕蕪輕手輕腳地從洛明釗的院子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幸好她是個不受寵的“鄉下野丫頭”,在府裡就像個透明人,沒人盯著,也沒人管束,自由得很。
不像洛明釗那個小倒黴蛋,雖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是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走哪兒都跟一串尾巴,想幹點啥都得偷偷摸摸。
她拍了拍身上的樹葉,藉著花木的掩護,熟練地潛行到了洛錦兒的院子後面,然後輕盈地翻牆而入,躲在窗下的陰影裡。
剛一站定,屋內就傳來了洛錦兒急切的聲音:
“明釗,你確定?爹爹真是這麼說的?”
洛明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懵懂,卻又透著一股子認真:
“嗯啊,反正我也聽不太懂,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吧。”
“我還問爹爹那些話是甚麼意思。爹爹就板著臉說,大人議事小孩別管,讓我趕緊回屋唸書去。”
他撇了撇嘴,開始嘟囔著抱怨:
“真煩人,把我當小孩兒哄呢。我最近真是太慘了,每天都在學學學,感覺都要累瘦了……”
洛錦兒顯然已經沒了耐心聽他發牢騷,她的心早就被洛明釗無意間透露出來的訊息給炸亂了。
她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打斷他:
“明釗啊,我肚子突然有些疼,實在沒力氣陪你說話了,你先回去吧。”
洛明釗的話被打斷,頓時不樂意了,小嘴一撅:
“錦兒姐姐你怎麼也這樣?越來越沒意思了!還不如大姐姐有趣呢,大姐姐還會帶我翻牆玩!”
“洛輕蕪?”
這個名字就像是火星子掉進了油鍋,瞬間點爆了洛錦兒壓抑的怒火和嫉妒。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戾氣,聲音尖銳刺耳:
“你整天就知道洛輕蕪洛輕蕪!她不過帶你翻了一次牆,你就覺得她好了?”
“我在府裡照顧了你這麼多年,陪你玩陪你鬧,也不見你這麼向著我念著我!你果然就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滾!去找你的好大姐姐去吧!別來煩我!”
洛明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溫柔姐姐”,滿臉茫然無措。
但洛錦兒已經顧不上哄他了,直接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劇烈起伏。
窗外的洛輕蕪勾了勾唇。
這招果然好用。
洛錦兒本就對自己養女的身份敏感,再加上之前洛輕蕪那番血緣至上的言論鋪墊,如今看到洛明釗對她的態度,自然會聯想到自己那個岌岌可危的生母,以及自己隨時可能被拋棄的命運。
洛明釗畢竟是小孩心性,被罵了一頓也氣得不輕,跺了跺腳:
“不玩就不玩!兇甚麼兇!”
說完,氣鼓鼓地跑了。
等洛明釗一走,屋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片刻,隨即響起了洛錦兒顫抖的聲音:
“洛明釗說的……可是真的?”
她像是在問丫鬟,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應該是真的。那小屁孩甚麼都不懂,只能是原封不動地複述。”
“難道……爹爹真的從來就沒打算帶她去京城?甚至……想要在出發前,直接給她下藥滅口?”
丫鬟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
“小姐別急,應該不會吧?老爺不是……還挺喜歡那邊那位夫人的嗎?”
“喜歡?”
洛錦兒嗤笑一聲,語氣淒涼而嘲諷:
“男人的喜歡算甚麼?在權勢和前程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正如爹爹所說,京城和北朔城不一樣。”
“在北朔,爹爹就是天,想藏個人那是輕而易舉。可一旦去了京城……那是母親孃家的地盤,是真正的高門大戶。”
“爹爹即便升了官,在岳家面前也得夾著尾巴做人。若是帶個外室過去,那就是自尋死路!”
她越說越覺得心驚,越說越覺得絕望:
“爹爹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前程?”
“難怪……難怪爹爹先前特意讓人叮囑我,讓我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出府,好好待著。”
洛錦兒瞪大了眼,眸光瞬間暗沉下來,像是想通了甚麼關鍵:
“他那是怕我發現那邊的異樣!怕我出府去鬧!怕我壞了他的事!”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好啊……好極了……原來是這樣啊。”
“我都已經做得這麼好了,我都已經為了他犧牲這麼多了,甚至不惜去勾引那些噁心的男人……為甚麼他還是不滿意?為甚麼他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