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雙面間諜
“一萬兩，成交。”
洛輕蕪答應得爽快，手掌卻依然攤在蕭君赫面前，紋絲不動，甚至還十分自然地勾了勾手指。
“既然談妥了，那定金呢？”
蕭君赫垂眸，看著眼前這隻白嫩卻寫滿貪婪的小手，眼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銀。”
“哈？”
洛輕蕪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收回手，一臉“我就知道你在畫大餅”的鄙夷表情：“林將軍，空手套白狼這招在生意場上是大忌啊。你一分錢不給，就想讓我去查那種掉腦袋的機密？你也太摳了吧？”
“我有說不給嗎？”
蕭君赫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隨手放在桌上。
“這枚玉佩，雖不值萬金，但在當鋪裡死當，換個五百兩銀子綽綽有餘。先給你做個定金，剩下的，等你有了訊息，我自會給你。”
洛輕蕪眼睛一亮，一把抓過玉佩。
入手溫潤細膩，雕工精湛，一看就是老物件。
“行吧，看在這塊玉還算像樣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信你一回。”
她美滋滋地將玉佩揣進懷裡，貼身收好。有了這五百兩，哪怕計劃失敗，她跑路的盤纏也算是有了著落。
“那個……”
收了錢，洛輕蕪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她抬頭看著蕭君赫，眨了眨眼：“既然咱們現在是合作伙伴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查沈太尉的事，那可是陳年舊賬，洛遠道既然做得隱秘，肯定不會把證據擺在明面上。我需要時間，也需要機會，你不能催我。”
“我不催你。”
蕭君赫看著她那副精打細樣的小模樣，心頭微動，忽然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但你除了查案，是不是還忘了點別的？”
“別的？”
洛輕蕪一愣：“還有甚麼？哦對！還得防著洛錦兒給你下套！”
她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蕭君赫的肩膀：
“林將軍，我知道你對那小綠茶餘情未了，但你可長點心吧。她現在就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你下次見她，最好離她八丈遠，別還沒等我查出真相，你就先被她給坑死了。”
蕭君赫看著肩膀上那隻手，眸色微深。
他想說的其實是……她既然收了他的東西，是不是應該履行履行，作為解藥的義務？
但看著洛輕蕪那一臉“我是為了你的狗命著想”的正氣，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
來日方長。
只要將洛輕蕪暫時安撫下來，讓她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離開北朔城，離開他，以後，一切都有的是機會。
“我自有分寸。”
蕭君赫深深看了她一眼：“天快亮了，你該回去了。回去怎麼跟洛遠道交差，想好了嗎？你既然要查他如何構陷沈太尉的，自然得要先想辦法從他那裡探聽訊息。”
“放心吧。”
洛輕蕪拍了拍胸口，自信一笑：“論唱戲，我可是專業的。倒是你，趕緊走吧。”
蕭君赫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再次從視窗消失。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洛輕蕪摸了摸懷裡溫熱的玉佩，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晚，過得可真夠驚心動魄的。
不過好在，最危險的一關算是過了。
現在，她是手握雙向劇本的女人——在林琅面前，她是貪財惜命的盟友；在洛遠道面前，她還得是那個一心想攀高枝、為了洛家不惜犧牲色相的乖女兒。
這雙面間諜的活兒，不好乾啊。
不過，她其實並不打算，從洛遠道那裡入手。
洛遠道是個老狐貍，她不可能對他莫名其妙的提起沈太尉的事情，這樣太過突兀了，洛遠道肯定會懷疑。
他對自己這個親女兒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感情，若他疑心上了她，直接將她給殺了都是有可能的。
對洛遠道，洛輕蕪想要採取的策略，是循序漸進，先利用接近林琅的事情，逐漸獲取洛遠道的信任。
讓洛遠道相信她，覺得她有用，甚至比洛錦兒更有用。
甚至，她還可以故意送上一些把柄，讓洛遠道覺得，她不僅有用，還可以被他拿捏，能夠乖乖聽他的話。
到了那樣的地步，洛遠道說不定就會讓她接觸一些，關於洛家，關於林琅的秘密。
而沈太尉的事情，她打算從洛錦兒那裡，想方設法地旁敲側擊。
洛錦兒到底比洛遠道年輕許多，而且因為養尊處優，被洛家人嬌寵著，對自己之前擁有的東西十分有佔有慾，所以，撬開她的嘴，十分容易。
激將法就夠用了。
甚至，正因為她覺得洛錦兒其實……並不怎麼特別聰明。
她甚至懷疑，洛遠道之前利用洛錦兒，構陷沈太尉的事情，洛錦兒是不是真的知情。
有可能，她做了那件事情，但根本不知道洛遠道讓她做的目的。
如果她不知道洛遠道讓她那麼做的目的，不知道她害了沈太尉，應該……更好刺激她打探一些訊息。
洛輕蕪眼珠子轉了轉，只不過，按理說來，她現在應該是在洛府被軟禁才是。
她得要想辦法，合情合理的，見一見洛錦兒。
洛輕蕪心思轉得飛快，思慮了一段時間，又換上了之前從洛府出來時候穿的小廝衣裳，偷偷摸摸潛回了洛府。
好不容易回了云溪院，洛輕蕪才長長鬆了口氣。
忍不住地碎碎念著。
“林琅那男人也真是有毛病！問過我的意見嗎？我要出府嗎？就直接將我給帶了出去！”
“要和我說話， 不能直接將我帶回這裡嗎？這裡也沒人啊？”
“將我帶出去，我還得想方設法地回來。”
洛輕蕪換上自己的衣裳，才又跑到門口，開始瘋狂拍門：“來人啊！放我出去！我要見我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見我爹！”
沒有人理會她。
但洛輕蕪心知肚明，她剛才拍門叫嚷的動靜，很快就會有人傳出去的。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傳到洛遠道的耳朵裡，但一定能傳到洛錦兒的耳朵裡。
魚餌撒下去了，就等魚兒上鉤。
果然。
還沒過兩刻鐘，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環佩叮噹的脆響。
緊接著，洛錦兒那嬌滴滴，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哎喲，姐姐，這大清早的，你吵甚麼呢？”
洛輕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間收斂了表情，換上一副虛弱又不甘的語氣：
“洛錦兒？是你？”
門外的洛錦兒顯然心情極好。
“聽看守的婆子說，姐姐昨日一整日都沒有動靜，我還以為姐姐骨頭多硬，絕不會開口求饒呢。”
她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弄：
“怎麼？這才過了一天一夜，姐姐就堅持不住了？”
“也是，姐姐以前在鄉下雖然過得苦，但也不曾被餓著吧？你被軟禁在這云溪院裡，連口水都沒有，姐姐定是……餓得受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