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曉 在下無以為報，便只好這輩子以身相……
等燕風再次有了意識, 天已經矇矇亮了。
晨光從東邊山脊後面透出來，星星再瞧不見了。燕風茫然的抬手按了按額頭，忽覺得一道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轉過頭。宗恂正看著她。
他好好地側著身躺在她旁邊, 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 另一隻手搭在竹筏邊緣, 望著她的眼神亮亮的。就如他從前每次看向她時一樣。
燕風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張了張嘴，啞聲道：“你好了？”
宗恂笑道：“我一直都好好的啊。” 他的語氣很自然, 帶著一點困惑，“你怎麼了？”
燕風愣了。她仔細想了想, 是啊，他們順利地完成了斬首計劃。薩爾圖死了，他們又幸運地找到了這隻竹筏，從上游漂下來，一路上平平安安的。
一直都是好好的。
可又是為甚麼, 她開始控制不住地落淚。
宗恂的笑凝住了。他伸手捧住她的臉，食指從她眼下溫柔地劃過，把那些滾燙的淚珠一顆一顆抿去。
“怎麼了？” 他低聲問。
燕風搖頭, 說不出話。
宗恂沒有再問。他低頭, 把唇貼在她的眼角, 輕輕吻了一下, 又一下。從眼角到顴骨, 從顴骨到鼻樑。
燕風閉上眼睛, 呼吸亂了。她能感覺到他的鼻息拂在她臉上，溫熱的, 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她的手不禁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襟。
宗恂的唇從她鼻樑移到她唇邊，停了一瞬。
四野無人。晨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聲。燕風睜開眼，看見他耳尖紅紅的, 眼神卻不躲閃，直直地看向她。
“我近來學了點新東西，” 他啞聲道，“想與你試試。”
燕風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吻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只是擦淚了。
竹筏開始劇烈地晃動。水花濺起來，打溼了她的頭髮，他的胸膛。她分不清臉上哪些是淚，哪些是水了。
不知過了多久。
燕風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像有一朵煙花在腦子裡綻放。她情不自禁地驚呼了一聲，儘管聲音剛出口就被宗恂的唇堵了回去。
然後“咔嚓”一聲，竹筏裂開了。
兩個人同時失了重心，撲通兩聲掉進水裡。燕風腦中尚還覺得飄然，這美妙又新奇的體驗驟然被打斷實在是惱火得緊。她暗罵一聲：“誰做的筏子，這般不禁折騰。”
宗恂嘴角在抖，像是在拼命忍著笑。
天光已經大亮了，燕風越看那些竹子越覺得眼熟，連扎筏子的手法都似曾相識。
這個好像是……
她忽然有些心虛：“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她乾咳一聲，別過臉去，“竹筏就是這樣，年頭久了就脆。哎，也正常。”
宗恂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竹子漂了一會兒，終於上了岸。燕風擰著袖子上的水，宗恂替她脫下的溼衣展開來，搭在石頭上晾乾。
“接下來怎麼打算？”他問。
燕風想了想，道邊瓦人失了將領，元氣大傷，這正是他們喘息的機會。待新帝的援軍一到，便可以一鼓作氣，好好打一場。宗恂點頭，又問：“那打完之後呢？還回不回京城？”
燕風搖了搖頭。她這一遭本就不為功名，現在恩仇俱泯，何苦又回京城受拘束？大好河山，哪裡去不得。
“去雲遊四海。” 她說。
宗恂笑了。燕風側頭看他：“那你呢？”
宗恂挑眉：“這還用問。自然是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的命是你換回來的，在下無以為報，便只好這輩子以身相許了。”
燕風愣了下：“甚麼叫你的命是我換回來的？”
宗恂眼中流光一閃，平靜地解釋：“昨日若不是你及時趕到，狼峪一仗，我的隊伍便該全軍覆沒了。我的命自然是你的。”
燕風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她笑眯了眼，大聲道：“這倒也是。”
這動靜驚起了岸邊的一隻白鷺，撲稜稜，飛進了亮堂堂的天光裡。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宗恂不是被朱厭奪舍！
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同一個人～
大概就是從前有個神女，因為某些原因翹辮子了。但有個超愛她、卻一直默默暗戀沒敢說的大獸王，為了讓她復活，把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又等到海枯石爛。
復活神女太難了，出點差錯，神女轉世成凡人也是常有的事。大獸王就悄咪咪把自己的一部分也轉生去找女神（男主宗恂）。但轉世會失去記憶不夠帶勁，大獸王又把自己的本體神識投射到人間為女神保駕護航（朱厭）。
大獸王等得太辛苦了，心理不平衡（她都不知道我愛她）於是他陰暗爬行，想悄悄問問女神：你會不會也那麼愛我？會不會也為我付出這麼多？得到回答後他心滿意足於是又偶爾回到自己的人間分身裡和女神你儂我儂～
當然，這些都是下一本的內容了！故事永不結束～
《王，你的強來了》
妖曆元年，那個女人從天而降。
從此，妖獸們迎來了大上班時代。
夙十三，前大廠卷王，現仙門叛徒，妖界新任扛把子
她帶著山魁跑快遞，河妖搞水運，陰鬼做冷鏈；
建工會，設勞保，創功德內迴圈。
妖獸們苦了八千年，終於等來了自己的神。
神的代號，是HR。
*
夙十三擺手：言重言重，妖妖平等，叫我夙總就好。
甚麼，不是形容詞？世上還真有神啊？
還玩綁票？這商戰也太直白了！
欺妖太甚！
她帶著眾妖殺上九天。
身後是八千年怨氣，要討一場遲來的公道。
身前那人，鎖鏈穿過脊骨，懸在天柱之上——
是傳說中的王。
天柱之下，她笑道：
“老闆，你的強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
十二次剜心瀝血，十二次功敗垂成。
第十三次，他夙願得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