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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轉機 是了,這裡是那個地方!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89章 轉機 是了,這裡是那個地方!

時間倒退回幾個時辰前, 那令人窒息的石室之中。

當江魚藉著孔洞微光,看清石床上那人的臉時,驚駭瞬間淹沒了她。

陳青!他怎麼也在這兒!

他雙目緊閉, 嘴唇乾裂起皮, 胸膛似乎還微弱地起伏著。江魚顫抖著伸手手探向他的鼻息—溫熱, 卻細若遊絲。

“陳大哥?陳青!”

陳青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眼神渙散, 努力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身前的江魚。他嘴唇翕動, 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全身軟綿綿的,連抬手都做不到。

江魚慌忙翻出水囊和準備給淑瑤的糖糕。她小心地扶起陳青的頭,一點點給他喂水,又把糖糕掰成極小的小塊, 蘸水潤溼了喂進他嘴裡。

糖分和水似乎喚回了他些許力氣。過了約莫一刻鐘,陳青的眼神清明瞭不少,雖然依舊虛弱, 但已能極其緩慢地搖頭、點頭, 並用口型勉強傳遞資訊。

“迷藥……一天一夜……沒力”

破碎的資訊組合起來, 江魚感到頭皮發麻:陳青說他是被迷倒後囚禁於此的, 至少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可如果陳青自前夜便困於此, 那昨夜在燕宅裡, 又下廚又烙餅的陳青又是誰?

她立刻想到要帶他離開,回家找燕風, 她一定知道該怎麼辦。但當她比劃著要往家的方向繼續爬的時候,陳青突然激動起來,拼命搖頭, 眼中充滿急切的恐懼。

江魚懂了——通往自家院落的出口,很可能有埋伏和看守。

沒有時間猶豫,她將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水塞給陳青,咬咬牙,彎下腰:“陳大哥,我揹你。我們走另一邊。”

陳青想拒絕,但他此刻的狀態連獨自站立都成問題。江魚不由分說,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扶到自己背上。

通道向前延伸,彷彿沒有盡頭。

黑暗吞沒了一切,只有背上的重負與腳下坑窪的觸感是真實的。江魚覺得自己像在巨獸溼冷的腸道里,進行著一場不一定有終點的苦行。手臂與腿腳從痠麻轉為刺痛,汗水流進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前方,一絲微弱的涼風,混著木頭的氣味,突然拂過她汗溼的臉頰。

她精神一振,果然看見通道已到了盡頭,一塊木板封住了頭頂,但邊緣處尚有縫隙,那救命的風正是從此間透入。

江魚小心翼翼地將陳青放下,讓他靠坐在壁邊,自己則抵住那塊木板,試探著向上推去。

“咔……”

木板比想象中輕巧,應力而開。溼冷的夜風灌入肺中,帶著塵土的氣味。

江魚半拖半揹著陳青,踉蹌著從那個隱蔽的地洞爬出,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是一間屋舍,月光從半開的窗欞和門縫裡擠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蛛網在梁角搖晃,四下裡一片死寂。

暫時,安全了。

江魚靠在牆壁上,只喘勻了幾口氣,便又掙扎著爬起。她示意陳青別動,自己則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向外窺探。

月光流過簡樸的院落,給石桌投下瘦長的影。她初看只覺寂靜,可忽然一段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是了,這裡是那個地方!

她退回陳青身邊,“陳哥,這地方我認得。離家不遠,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回去。”

只有回家見到燕風,才能揭穿那個假陳青。

陳青費力地點頭,眼中是相同的決然,隨即又搖頭,手虛指了指門的方向。

“不走正門,” 江魚立刻領會。

“我想過了。院裡那棵老槐樹緊挨西牆,邊上就是柴房。我們從那兒翻進去。”

*

燕宅柴房。

假陳青與白硯生合力,將昏迷不醒的楊勝、嚴炳安與羅同逐一拖入房內,用麻繩牢牢捆縛。遲三則抱著手臂靠在門邊,冷眼旁觀。

柴禾稻草堆疊的陰影裡,白硯生低聲問:“接下來要怎麼辦?要……殺了他們嗎?”

假陳青面上早已褪去了偽裝的溫和,取而代之的冷硬。他沒有回答,彷彿沒聽見。

“問你呢!”遲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不善,“接下來怎麼辦?總得有個章程。”

假陳青終於有了反應。他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昨夜遲三與羅同一進這院子,他便察覺出這兩人武功深不可測。對遲三的話,他不能不答。

“不必造殺孽。”他開口,“這宅子底下,有個廢棄的地洞,中了這藥,跑不了。將他們挪進去,沒有食物清水,過幾日也就安靜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裡最好也別見血。燕風鼻子很靈,麻煩。”

“呵,”遲三冷笑,“餓死就不是殺孽了?說得倒好聽。三皇子那樁案子,也是你做的吧?殺了也就罷了,還把屍體砍成那樣。癖好?”

假陳青臉上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那是不得已。”

“是你做的?” 白硯生猛地轉過頭盯住假陳青。

他臉上血色褪去幾分:“那段時間……你不是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趕路嗎?”

假陳青側迎上他的視線,眼神裡只有漠然。

“傻子。”遲三又哼了一聲。

白硯生背上沁出冷汗。今天白日裡‘陳青’來找他的時候,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個和自己一樣的細作,或者是新被策反的叛徒,卻不想,朝夕相處的同僚早已被調了包,這兩日與他們同吃同住的,竟是製造那皇子府血案的可怕兇徒。記憶中三皇子那具支離破碎的屍首閃過,他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攪。

可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麼?

又聽遲三問道:“藥是怎麼下的?肉餅?那為何我們三個沒事?你還有這等本事,能算準誰吃哪一塊?還是另有竅門?”

假陳青道:“所有肉餅都一樣。下的本就不是毒,故而無人嘗得出來。這藥需得與另一種氣味相合,方能起效。我與他,”

他微微側頭示意白硯生,“提前服了解藥。至於你——”

他篤定道:“今日白天,你大概聞過一種特別的香氣吧。”

遲三腦中閃過幾個片段——是了,他確實聞到過。

他心下暗驚,面上卻嗤了一聲:“你們是吃了解藥,我卻只是聞過那勞什子香味。這解法……能作數?”

他向前逼近半步:“不成,你也得給我一枚解藥。誰知道那氣味能頂多久?”

假陳青似乎早有所料,並未爭辯,只沉默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烏黑的藥丸,遞了過去。

遲三接過,指腹撚了撚,下一瞬,他突然將藥丸地掰成兩半,一半迅速塞進假陳青微張的口中,同時一手鉗住對方下頜向上一託,另一手順勢在其喉結處向下一按。

假陳青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藥丸已滑入腹中。

“你……這是作甚?”假陳青咳嗽兩聲。

“防人之心不可無。”遲三語氣平淡,“誰知道你會不會拿別的東西糊弄我。”

假陳青閉了閉眼,壓下喉間不適,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隨你。”

他轉而對白硯生道:“我現在需出去辦件事。你看好他們。待我回來,便將他們處置到地洞。之後,你也須離開,當作一同失蹤。”

他頓了頓:“記著,今日局面本不必至此。是你的身份露了痕跡,逼得我們不得不提前動手,以作震懾。”

“所以,這份殺孽,在你頭上。”

腳步聲遠去,柴房門被輕輕掩上。遲三跟著假陳青離開了,只留下白硯生一人僵立在原地。假陳青最後那句話像釘子,被人拿錘子鑿進他耳中。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中,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白硯生猛地轉頭,只見地上被縛的羅同眉頭緊蹙,眼皮顫動,竟似要轉醒。

是了……那混在空氣中的藥煙,是他親手放的。當時心慌手抖,怕誤了時辰,點得早了些。羅同似乎本就吃得不多,故而藥力在他身上最淺。

白硯生覺得自己心跳得發狂。

怎麼辦?這是他的疏漏。

事已至此,哪還有回頭路?一旦羅同完全清醒,一切就都完了。反正,反正扔進地洞也是餓死,餓死同樣是折磨。

反正那殺孽,本就記在了自己頭上……

一個冰冷而可怕的念頭攫住了他。他緩緩蹲下身,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顫抖著,慢慢向那毫無防備的脖頸靠近。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面板的一剎那——

“咚!”

柴房窗外猝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甚麼重物落到了地上。

白硯生像被燙到般倏地縮回手,他低喝:“誰?”

下一瞬,一顆沾著草屑的腦袋從破舊的窗臺上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昏暗裡焦急地搜尋,最後定格在了他身上。

“白大哥!你沒事吧?”

是江魚!

作者有話說:ding~魚小強終於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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