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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徐府 “哎,早說是來這兒啊!”洪茂整……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82章 徐府 “哎,早說是來這兒啊!”洪茂整……

刑部侍郎洪茂洪大人是個官場老油子。

但新任錦衣衛同知, 燕風燕大人,是個一根筋到底的直性子,還是個頗有些力氣的武人。總之, 洪大人雖然頗不情願, 還是被‘請’到了燕大人的馬車裡一同上了路。

待到了地方, 洪大人從馬車裡鑽出頭來,看著眼前這座雖氣派卻並不陌生的府邸時, 不由得怔了怔。

“洪大人?”

“哎,早說是來這兒啊!”洪茂整了整衣冠, 從從容容地下了車。

燕風挑眉:“那洪大人以為是去哪兒?”

洪茂嘿嘿兩聲,跟著燕風等人去叩了徐府的門。

應門的是個老頭,耷拉著的眼睛一眼掃到了站在前頭的陳青:“怎麼又來,昨日不是剛來過嘛,這案子已經清了, 府裡在辦白事,恕不接待了。”

洪茂一個箭步搶上前,攔住欲關的大門:“且慢且看, 徐管家, 今日怎麼是您親自應門!”

老頭的三角眼在看清來人後驟然圓潤了一瞬:“哎呦, 洪大人!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洪茂臉上立即堆起圓滑又遊刃有餘的笑容, 側身將燕風讓到身前。

“老管家莫急。這位是新任錦衣衛同知, 燕風燕大人。燕大人素聞徐府門第清貴、家風醇厚, 心中甚為敬重。今日恰逢我等在左近辦公,便想著順道前來致意, 也是聊表關切。萬望管家通融則個,代為通傳一聲。”

徐管家聽了這話,忙不疊地躬身作揖, 語氣與先前判若兩人。

“哎喲!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燕大人與洪大人駕到,多有怠慢,死罪死罪!府上雖在治喪,但兩位大人親臨,實乃蓬蓽生輝,豈敢怠慢,快請快請!”

說著,他便側身讓開大門,畢恭畢敬地將一行人請了進去。

穿庭過院時,但見洪茂步履從容,甚至與幾位看似面熟的僕役點頭致意,儼然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

待眾人在花廳坐定,徐管家等人奉茶後退下,燕風轉向洪茂,直言相問:“洪大人與徐府上下,似乎頗為熟稔?”

洪茂難掩得意之情:“燕大人說笑了,‘熟稔’二字可不敢當。不過是恰有幾分淵源——在下姑父李芳賢李大人,他那位去得早的原配夫人,便是徐家出身的小姐。我那表弟思及先慈時,常回徐家走動,下官便也跟著來過幾回罷了。”

北鎮撫司幾人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這位洪大人攀關係、套近乎的功夫,果真已臻化境。

燕風等人並未等候太久。

廳外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沉重而遲滯的腳步聲,間或夾雜著木杖觸地的“篤篤”輕響。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形異常臃腫的年輕男子,正由健僕半攙半架,頗為艱難地挪入門內。

他面色白皙,臉龐圓潤,因滿面肥肉堆疊,眉眼被襯得格外集中,竟透出幾分菩薩似的憨拙。

徐家的大公子徐維翰額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甫一站定,他便推開僕役,執意自己拄穩柺杖。先是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這才緩緩拱手行禮。

“貴客臨門,維翰有失遠迎,實在失禮。燕大人、洪大人,還請恕罪。”

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掃過燕風等人,最後停留在洪茂身上:“洪世兄,許久不見,家父前兩日的家書裡還提起李大人,甚是掛念。”

燕風開門見山:“徐公子節哀。本官此番前來,一為弔唁,二來,也是因徐府二房之事,與近日京城的一些風波或有牽連,特來詢問一二。”

徐維翰嘆了口氣,按了按眼角:“勞燕大人一趟。二叔一家遭此橫禍,闔府上下無不悲慟。維翰這副殘軀,也是有心無力,未能替二叔他們多做些甚麼。”

隨即,他眼神誠懇:“至於其他,維翰訊息閉塞,實在不知。不過,燕大人既然親至,維翰定然知無不言。”

燕風微微點頭:“有勞公子。請問案發當日,府中是何情形?公子可曾親歷或聽聞異狀?”

徐維翰眉頭緊鎖,片刻後才緩道:“那日……正值我休沐。大約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我素來醒得早,正在書房暖閣中倚榻讀書。忽聞院外腳步倉皇,原是管事徐忠,他面無人色,語不成句,只反覆道‘二房那邊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心中驚駭,即刻命長隨攙扶,急急趕去。可終究……遲了。”

“管事徐忠?可是方才領我們來的那位?”

“並非一人。” 徐維翰搖頭,“燕大人有所不知,徐家各房皆有專司其事的管事。徐忠是我大房之人;方才為大人引路的,是二房管事,名喚徐誠。”

“原是如此。冒昧打斷,公子請繼續。”

“無妨。我趕到時,二房院門大開,裡頭、裡頭已然是慘不忍睹。二叔、嬸孃,並幾位堂弟,皆倒在血泊之中。唯有三堂弟維閔,他獨自坐在正堂門檻上,手中緊握一柄捲刃鋼刀,渾身浴血,目光僵直,任誰呼喚都無反應。”

燕風沉吟:“徐維閔年僅十七,平日亦非習武之人。府中僕從眾多,竟無人能當場制止?”

徐維翰面色蒼白:“此事,維翰亦感蹊蹺。據二房的下人們後來說,禍事恐起於子夜時分,眾人皆已熟睡。直至次日清晨,僕役如常前去伺候洗漱,方才發現慘狀。彼時,一切早已無可挽回。”

“當時可有僕役傷亡?”

“幾乎沒有。”

“徐公子說笑了,沒有就是沒有,有就是有,何來幾乎沒有。”

徐維翰說到此處,氣息已顯急促,按在柺杖上的手微微發顫。一旁侍立的僕從連忙搬來椅子,卻被他抬手止住,他自己仍勉力地站著。

這強撐的姿態,令在場眾人皆感不忍。

燕風語氣稍緩:“徐公子還請坐下說話。燕某今日是以徐府來客的身份前來探問,並非公堂對簿,實不必如此拘禮傷身。”

徐維翰這才緩緩落座:“燕大人見諒,這是維翰待客的習慣,倒讓您見笑了。今日確實有些不適,還望海涵。”

“徐公子客氣了。”燕風笑道,“你我既同朝為官,不必如此拘謹。論年齒資歷,或許您還長我些許,不妨以‘燕兄’相稱便是。”

徐維翰微笑了笑,從善如流:“燕兄。”

他略作調息,正色道:“方才所謂‘幾乎沒有’,確有緣由。據維翰所知,維閔行兇之時與之後,確無下人傷亡。唯在次日天明,家人齊聚院中時,許是羞愧難當,維閔忽然舉刀欲自戕。他一名喚做阿勇的忠僕撲上前奪刀,糾纏間被刀口劃傷手臂。這便是唯一的傷者。除此之外,並無他人受害。”

燕風點頭:“弒親已是十惡不赦,按律當處極刑。兇犯事後畏罪求死,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轉而向身旁的洪茂確認:“聽聞他在刑部畫押認罪後,便趁獄卒不備,撞壁而亡。可是如此?”

洪茂稱是。

燕風目光回到徐維翰身上:“二房原有的僕役,如今可還在府中?尤其是那位奪刀受傷的。”

徐維翰面露難色,嘆道:“刑部結案後,維翰想著他們經歷此事,心中難免驚怖,繼續留於舊地恐是煎熬。便發還了身契,贈予盤纏,允他們自去謀生。大半都散去了,只餘下幾個無處投奔或年邁不願遠走的,仍留府中做些雜役,也算有個安身之所。方才為燕兄引路的徐誠,便是其中之一。”

“至於阿勇,他傷勢不重,愈後也領了身契銀兩,離府去了,如今不知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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