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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出浴 燕風偏偏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79章 出浴 燕風偏偏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

從三皇子府邸出來, 燕風又被召入宮中面聖。

待踏出宮門時,天色已暗,街巷間燈火漸次亮起。疲乏與飢渴一同湧上, 她推開家的大門, 裡頭冷冷清清的, 更沒有熱飯。

她這才想起江魚還沒回來——那丫頭押著租來的牛車,此刻應當還在回京的路上, 所幸有羅同和遲三相伴,安危倒不必掛心。

陳青倒是隨她一同返京了, 可自打得知徐家二房的慘劇後,這人便有些神思恍惚,此刻便縮在房裡不出來。

燕風沒有問,心下卻覺得很是理解他的心情。正如她乍聞三皇子舉兵時的感受:仇人將死,大仇似要得報, 可那報仇之人卻不是自己。

她又出門,在街邊小攤吃了兩碗餛飩,腸胃舒坦了一些, 心頭卻還是空落落的。

她想宗恂了。

自那晚朱厭自行離去, 宗恂便走水路掉頭回京。算算時日, 他此時應當還在路上:她自己是快馬疾馳、日夜兼程趕回;而他乘船緩行, 一路水路迂迴, 兩人錯身而過, 也是自然。

只是……不知他頸側的傷好些了沒有?

一念及此,心頭便泛起一陣痠軟, 像是結痂的傷口下又生出新肉,又甜又痛。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待回過神, 抬頭竟已立在長公主府門前。

朱厭既已離開,那這京城之中,便再無人能洞察她的行跡。

此念一生,她身形一晃,人已悄無聲息地踏上了公主府內最高的樓閣。明知縱使他回了京,也必定會先去城外防軍營中,不會再回此處。

但……若能看一看他自幼長大的地方,也是很好的。

夜風微涼,她深吸一口氣,身影幾個起落,在沉寂的府邸上空悄然盤桓。躊躇良久,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落入了那個他曾經長居的的小小院落。

屋門緊鎖著。

她立在門前遲疑片刻,從髮間拔下一根細銀簪,探入鎖孔。

細微的“咔噠”一聲,門閂滑開。她閃身入內,立刻反手將門依原樣掩好鎖上,像個初次行竊的生手。

屋裡黑洞洞的,她不敢點燈,輕輕半推開了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入,將室內的陳設輪廓照亮。入目之處,是近乎簡陋的樸素。

一桌,一椅,一櫃,一床。除此之外,別無長物。然而每一樣器物都擺放得一絲不茍,如同它們的主人,為人剋制而嚴謹。

她慢慢挪動腳步,手指拂過冰涼的桌面,光滑的椅背,緊閉的櫃門…彷彿能透過這些無聲的器物,觸控到往昔歲月裡,那個身影在此起居坐臥的痕跡。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在那張堅硬的床榻邊沿坐下,一時有些發怔。

她心頭莫名開始慶幸:幸好先前為了入宮面聖,她已仔細洗漱更衣,此刻周身是乾淨的,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終是覺得自己今夜這番行徑有些荒唐。到此為止吧,該回去了。

就在她起身的瞬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正朝這小院走來。

燕風瞪大了眼睛,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足尖一點,人便如輕煙般無聲掠上房梁,同時指尖還不忘以微風輕送,將那扇半開的窗戶悄然合攏。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沉穩而熟悉。

只一瞬間,她便認出了來人是誰!

心口猛地一跳。驚喜過後她立刻躊躇起來:要不然,現在下去?若是等他進來,抬頭看見自己藏身於此,到時兩人面面相覷,又是何等尷尬。

正當她心神交戰、進退兩難之際,‘吱呀’一聲,房門已被推開了。

宗恂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燕風見他已入門,心一橫,正欲現身。卻見他徑直走向床後,俯身挪動著甚麼。

下一刻,一個半舊的洗澡桶被他搬了出來。

燕風眨了眨眼,已到唇邊的呼喊瞬間嚥了回去,身形硬生生定住,整個人徹底隱沒在樑上的陰影裡。

宗恂顯然是一路跋涉,眉宇間盡是揮之不去的倦意。他強撐著疲乏的身軀,又從院中井裡提上冷水,燒熱了一鍋熱水,盡數倒入了桶內。

燕風透過指縫,瞧見他在燈光下一件件褪去衣衫,直至寸縷不著,跨入水中。臉頰不由得發燙。

他累極了,溫水一泡,筋骨鬆弛,竟不知不覺垂下了眼眸,靠在桶邊一動不動,像是沉沉睡去了。

燕風暗道一聲 “壞了”。這樣在水中泡一夜,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要染上寒病的。她心念急轉,瞬間有了主意:不如她悄無聲息地溜到門外,再裝作剛來的樣子叩門,將他驚醒?

如此,既免了他受寒,也保全了自己的顏面。思及此,她輕輕落下,踮起腳尖,屏住呼吸向門口挪去。

然就在她即將觸到門扉的剎那,身後卻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捨得下來了?”

燕風脊背倏然一僵,羞惱直衝頭頂,當即決定反將一軍。她猛地轉過身,想要先發制人。然而她的虛張聲勢卻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消散殆盡。

他已卸去所有的易容和偽裝,恢復了那張俊美得令人屏息的本來面容。

水珠順著肌肉流暢的線條滑落,低矮的浴桶遮不住大片好風光。而那好風光的主人偏偏就用那樣一雙帶著潮氣的眼,深深地望著她。

燕風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宗恂略顯驚訝的注視中,徑直走向那個她早已翻過的櫃子,熟稔地從中取出一塊澡巾。

她繞到他身後,動作輕柔地包裹住他溼透的墨髮,細細擦拭起來。

“下次這麼晚,就別洗頭髮了。不好乾,要受寒的。”

宗恂自水中回過頭,徑直望進她躲閃的眼底,修長的手指隨之輕巧探出,在她頰邊極快地一拂——那張平日裡彷彿焊在她臉上的面具,便被他輕而易舉地揭了下來。

他動作未停,手腕接著一揚,帶著藥草香氣的溫水便“嘩啦”一聲潑濺到她臉上。

水花綻開的剎那,兩人都愣住了。

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一路滾落,有一滴懸在她微張的唇邊。燕風無意識地抿了抿唇,恰好將那滴水珠抿了進去……

下一息,緋紅以驚人的速度從脖頸蔓延至她的耳根,整張臉如同燒起來一般。

宗恂也瞬間意識到此舉過於孟浪,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他急忙解釋:“對不住,我只是想看看你本來的樣子。這水裡……我放了荊芥,能洗去易容。”

燕風又羞又惱,心口翻騰,氣極反笑。

好啊,是你先動的手。

她抬手隨意抹去臉上的水珠,當作無事發生,又從櫃中抽出一件乾淨的寢衣,故意柔聲道:

“水涼了,快些出來罷。”

宗恂露出幾分無措。他背過身,低頭從桶中起身,水痕順著肌理滑下。他略顯匆忙地就著她遞來的寢衣披上,動作一貫利落的身體此刻卻像受了凍似的微微發著僵。

燕風偏偏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

她眼尾輕挑,忽地疾步逼近。

宗恂才來得及抬眼,就被她猛地按住肩膀,整個人被推倒到床榻上。

他眼底閃過錯愕——

下一息,“啪”地一聲。屋中唯一的燭火被她抬手熄滅。

黑暗落下的瞬間,唯有呼吸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變得格外清晰。

“小風……”他低喚一聲。

回答他的,是溫熱氣息的貼近,是她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在黑暗裡劃出一條几乎要燃起來的軌跡。

宗恂悶哼了一聲,明顯愣住了。

隨即他反擊般地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動作迅猛得帶著幾分被逼出的本能。床榻輕輕一震,只一個翻身,局勢便被他徹底扭轉。

燕風從未料到他會如此果斷,位置調轉的一瞬間,甚至感到一股短暫的失重。

他的影子在黑暗中俯下,靠得極近,近得能感到他起伏的胸膛在自己身上沉沉落下。她這才猛然意識到,他的身體比她高大、也更有力量許多。

這一壓,竟如被一片無形的夜色籠罩,遮天蔽日。

燕風還穿著今日面聖才穿的賜服。

革帶,領衫,補子,外服,裡衣,小衣,被一件件堆在一旁。

她心跳如鼓,索性閉上眼睛,然而等了很久,他卻始終只是徘徊而已。她睜開眼睛,輕笑了一聲,又翻身而上,道:“不會?”

宗恂將頭埋在她頸側,喉結滾動:“不行……會有孕的。你的身份,太危險。”

燕風先是一怔,隨即竟低低地笑了起來。她指尖纏繞著他一縷散落的黑髮。

“原來是擔心這個?我上次來葵水,已是三年前的事了。想來,應該沒甚麼好擔心的。”

“三年前?”宗恂忽然抬頭,眼底的潮色被擔憂徹底取代,“你怎不早說!這是大事,怎麼能拖!”

說話間,他已手肘撐床便要起身,看那架勢,立時就要為她診脈,查明根源。

燕風卻不容他逃離。

在他起身的剎那,她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稍一用力,便將他重新壓回榻上

“急甚麼?”她俯視著他,眸中水色洶湧:“宗將軍,不急在這一晚。”

言語間,她竟反客為主,一隻手帶著幾分笨拙卻堅定的意圖,要親自引導那迷途的舟楫,渡往彼岸。

然而此事看似簡單,於生手卻著實艱難。

她幾番嘗試,總是不得其法,徒然在邊緣撩撥、試探,非但未能解困,反如火上澆油。

宗恂悶哼幾聲,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甜蜜的折磨遠超任何酷刑,他抓住她手腕,聲音從齒縫間艱難擠:“小風……你饒了我罷……”

燕風唇間溢位一聲不解的低語:“怪了。”

那點不服輸的勁兒上來,手上仍執著地嘗試,非要尋個成果出來不可。

宗恂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握住她忙碌的手腕,將其輕輕按回枕側,沉重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嗓音喑啞得不成樣子。

“別鬧了,還是我來吧。”

長夜漫漫,寂靜的房間裡,一聲輕呼後,唯有那張不甚牢固的硬木板床,發出規律而壓抑的吱呀聲響。

作者有話說:發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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