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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對峙 那笑聲中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75章 對峙 那笑聲中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

酥皮點心香甜的餘味還在唇齒間縈繞, 冷不丁地,曹宜春又開口了。

“殿下方才對著那些賊人所說的‘一木枯,百草生’, 雖是權宜之計, 但細想之下, 其實很有道理。”

他目光清明:“若世人都能如殿下這般,看透利害本質, 而非被忠義仁德的表象所困,許多事情, 或許真能簡單許多。”

燕風聞言頗有些意外,這話可不像是一個宮廷內侍會說的。

曹宜春笑道:“殿下不必這樣看著我。我只是快要走了,臨行前想說幾句實話。”

“走?”燕風心頭一跳,“走去哪裡?你不是奉旨南下有公務在身嗎?”

她話音未落——

“砰!”

艙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冰冷的河風瞬間灌入!

兩道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口。

那兩人撞開門後, 反倒不急著進來了,只是定定地站在門外,動作間透著幾分忌憚。

燕風定睛看去, 呼吸霎時一滯。

一個是一直在船上假扮船員的宗恂!另一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羅同!

“羅師父!”燕風心中的驚疑瞬間達到頂點, 幾乎是脫口而出, “您怎麼來了!”

羅同被她這過於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愣, 怪道:“我為甚麼不能來?”

“因為遲三告訴過你。”

曹宜春的聲音平靜地接過了話頭, 如同寒冬臘月裡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

“羅同與我, 是水火難容的死對頭。彼此躲著還來不及,斷不會主動湊到一處。是吧?”

燕風渾身一僵, 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成冰。

她猛然轉頭,目光死死釘在曹宜春那張依舊溫潤平和的臉龐上。

曹宜春,朱厭!

這幾個字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震得她耳畔嗡嗡作響。

無數被忽略的細節、不合常理的蛛絲馬跡,此刻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洶湧回灌——

自己當真從未懷疑過他嗎?

不,不是的。

那樣年輕卻身居高位,那份超乎年齡的沉穩……

只是這疑慮,後來被她自己親手掐滅了。

是啊,遲三說羅同與朱厭是死對頭。

可去歲北地,羅同和曹宜春是同行來接她,兩人相安無事。

可若……遲三是在說謊呢?

為何要說謊?

是為了讓她這個容易情緒外露的人,能在真正的猛虎身邊安然扮演無知,不至於因一個眼神而提前葬送全域性?

紛亂的思緒如亂麻般絞緊,幾乎讓她窒息。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一個更現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剛才吃進去的糕點!

燕風猛地嘗試運轉內力,卻駭然發現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勁道。

那糕點果然有問題!

天殺的!為了防這一手,她硬生生啃了七八天的乾糧,餓得前胸貼後背,卻在這最後一刻破了功!

唯一稍感安慰的是朱厭自己也吃了同樣的糕點,要中招也是一起中招!

這念頭剛閃過,眼前發生的一幕就讓她徹底破了防。

只見曹宜春,或者說朱厭,只是微微動了動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那看著原本結實無比的麻繩,竟在無聲無息間化作了細密的粉末,簌簌而落。

燕風:“???”

朱厭輕鬆地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回頭瞥了一眼還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燕風,像是才想起甚麼,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抱歉,這毒真不是我給你下的。多少年了,那個人還是不相信,我早已百毒不侵了。”

朱厭朝燕風走出一步。

下一瞬,宗恂便從門口疾衝而至,毫不猶豫地攔在了燕風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朱厭對此似乎毫不意外,隨意地一抬手,便精準地扣住了宗恂的脖頸,竟如同拎起一隻無力反抗的幼獸般,輕而易舉地將他提離了地面。

宗恂一身不俗的武藝,在他面前竟如同兒戲,連一絲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放開他!”

燕風目眥欲裂,那一聲嘶吼幾乎扯裂了她的喉嚨。

眼見宗恂因她受難,生命在他人指尖飛速流逝,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與暴怒轟然沖垮了她的理智!急怒攻心之下,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霎時間,逼仄的船艙內狂風大作,無形的氣流化作鋒銳無匹的風刃,帶著尖嘯直逼朱厭而去!

“嗤啦”幾聲輕響,朱厭臉上瞬間被劃開了幾道細淺的血痕,沁出鮮紅的血珠。

他微微一怔,抬手抹去血痕,看著指尖的殷紅,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愉悅?

“很好。” 他扣著宗恂脖頸的手毫無預兆地鬆了開來。

宗恂跌落在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嗆咳。

燕風心中焦急如焚,也顧不得自身還被繩索束縛,奮力挪動身體湊上前去,膝蓋重重撞在船板上也渾然不覺得痛。

“將軍,將軍。”

她無法觸碰他,只能焦急地用目光檢視,看到他頸間那一圈刺目的紫紅色淤痕,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也跟著劇痛起來。後怕與怒火,頓時在胸腔裡狠狠翻攪起來。

萬幸,宗恂咳了一陣,呼吸漸漸平順。他抬起眼,對上燕風那雙盛滿了驚惶與關切的眸子,竟忍著痛,艱難地扯出一個安撫般的微笑,用沙啞的氣音道:“我沒事。”

“別太緊張。他對我們沒有敵意。”

遲三不知何時已斜倚在門框上:“若他真想取誰性命,也等不到今日。我們這些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朱厭聞言輕笑,目光如冰冷的蛛絲般纏繞在遲三身上:“兄長,你終於來了。你說得大體不錯,但有一處小小的偏差——”

他聲音依舊溫和:“我對他們確實沒甚麼敵意。但對你,卻有幾分不滿呢。”

遲三挑眉,故作訝異:“噢?是怪我這些年壞了你的名聲?可我說的句句屬實。更何況,我這也是為你好。”

他攤了攤手,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坦然:“再說了,你我親兄弟,血脈相連。就算你對我有些許不滿,又能如何呢?不如早早放下。”

“放下?”朱厭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狹小的船艙裡迴盪,聽著令人毛骨悚然。

“噢,兄長是指那條‘不得殘害同代血親’的鐵律麼?”

他向前踏出一步,遠處的火光在他眸中跳動。

“父殺子,子弒父……這本就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傳統啊。可有人受到過甚麼天罰嗎?”

他微微偏頭,凝視著遲三驟然蒼白的臉,輕聲道:“你說呢,我的好‘哥哥’?”

這句話如同匕首,狠狠扎破了遲三的偽裝。

遲三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面具瞬間碎裂,他血色盡褪,連扶著門框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都知道了?是甚麼時候的事。”

朱厭從喉間逸出一聲冷笑,並未作答,甚至不再多看遲三一眼,彷彿他已無足輕重。

他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回燕風身上,再次舉步。

宗恂用手臂強撐著甲板,艱難卻又無比迅速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呼吸仍因脖頸的劇痛而帶著雜音,身體微微晃動,卻再一次,無比執拗地,將自己橫亙在燕風與來人之間。

朱厭的腳步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宗恂身上——

這年輕人分明已狼狽不堪,那眼神卻依舊亮得灼人,釘在原地,寸步不讓。

奇怪的是,朱厭眼底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掠過一絲近乎縱容的溫柔光芒。

“你放心,” 他的聲音放緩,像是一種安撫,“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傷害她一絲一毫。我只是想同她說幾句話。”

“隔著我。” 宗恂的嗓音嘶啞破裂,卻依舊擲地有聲,“也能說。”

朱厭並未因這再三的阻攔而惱怒,反而好脾氣地搖了搖頭,就這般順勢撩袍,隨意地席地而坐,目光越過宗恂的腰際,與後方的燕風平視。

燕風能感受到那人視線。但她強迫自己不去與他對視,以免眼底翻騰的情緒,無論是憤怒還是恐懼,會進一步刺激或取悅對方,成為一種無形的滋養。

朱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若有所思地偏了下頭,隨即隔空朝著燕風的方向,信手一抬。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氣流拂過。

下一息,燕風身上那捆得結實無比的麻繩,彷彿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切割,片片滑落,在她腳邊堆成一圈。

“這是我的誠意。” 他語聲溫和,隨即又輕輕點在宗恂的膝彎。

宗恂只覺得一股柔力透骨而來,雙腿一軟,身不由己地跌坐在地。

“你也坐下吧。” 朱厭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一起聽聽,我的故事。”

作者有話說:其實這裡是大大大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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