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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驚堂 她忽然轉念,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47章 驚堂 她忽然轉念,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此言一出, 哪裡還有人吃得下去。

嚴炳安:“敢問千戶,‘進去’是何意?適才‘告狀’之言,又是何指?我們昨日方到, 尚未著手辦案, 焉有把柄落於人手?”

燕風咳了一聲, 語氣略有幾分心虛:“倒也不算甚麼都沒做。昨夜啊,本官心一軟, 便給了秋梨姑娘一個痛快。”

三人腦中開始回憶昨夜離開那間屋子的場景:

燕千戶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也是她關的門, 在這之前,她和那秋梨確實獨自待了好一會兒……

殺公主府中奴婢,本就是重罪,尤其秋梨已是個關鍵人證。

周進寶若真有鬼心思,少不得拿這個大做文章!

楊勝尚在茫然, 白硯生已沉聲問道:“千戶既已動手,可有善後之策?”

燕風正好吞完他們桌上的半碟肉龍,淡定自若地擦了擦嘴, 笑道:

“有的。周進寶現在怕是已趕去宮門口排隊求見公主了。不過你們也知, 公主金枝玉葉, 哪是想見就能見到的?少不得要耗上些時辰。他今早送來這桌豐盛早膳, 便是想穩住我們、拖延時間。只要不上他的當, 趕在他回府前查個水落石出, 他便無計可施。”

說得輕巧!

三人彼此交換眼神,臉色齊齊一垮。

白硯生試探著問:“千戶心中, 應當已有萬全把握了吧?”

燕風微微一笑,孺子可教地看他一眼:“正是。你們只需按我吩咐去做,保準大家平平安安。”

三人齊齊站起, 抱拳道:“請上峰指示!”

燕風眸中笑意愈盛,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既吃飽了,就開始幹活吧。”

於是白硯生被她指派去查公主府的建府帳目,而楊勝和嚴炳安則負責去問話府裡中招的其他人。

午後時分,三人陸續回來,在偏廳與燕風會合。

燕風端來一盤果仁,隨手擱在案几上,自己則倚坐在窗邊。

“如何?”

白硯生率先開口,他憋悶道:“賬房那邊配合得倒是很積極。但是賬冊乾乾淨淨,一本比一本新,花樣也不少,像是特地抄了來糊弄人的。”

“一無所獲?”

“正是。” 白硯生苦笑,“但那賬冊太新了,墨跡都像才落幹不久,這才更讓人覺得有問題。”

燕風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又看向另兩人。

楊勝撇撇嘴:“我們那頭也差不多。那幾個侍衛現在還躺著,迷迷糊糊的,但沒聽出甚麼特別的。”

“哦?侍衛那邊竟沒一個見過鬼?他們都是些甚麼症狀?”

“上吐下瀉,低燒嗜睡。” 嚴炳安接過話頭。

“但沒人說看見甚麼異象。大家都猜測說是男子陽氣重,髒東西近不了身,所以症狀也輕些。”

“這鬼魅還欺軟怕硬了?”

燕風嗤笑一聲,“那幾個侍衛又都是在哪兒中招的?”

“這就說不準了。”楊勝撓頭,“他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說發病前確實都來過府中的內院。”

燕風眼神微沉:“這可是公主府。內院是女眷起居之所,除了宦官,旁人哪能隨便進來?侍衛們守外院還差不多,他們來內院做甚麼?”

“好像……” 楊勝嚥了口唾沫。

“同我們一樣,也是來查案的。”

正說著,忽聽外頭一陣腳步與馬蹄聲,遠遠傳來太監高聲通傳:“公主回府——”

三人心下大驚,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緊張。

嚴炳安下意識嘀咕:“這……現在怎麼辦?案子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燕風慢悠悠地吃著果仁,安慰道:“別慌。公主金尊玉貴,回府後少不得洗浴更衣、焚香淨面,還要訓話責人,咱們這會子還排不上號。”

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我還得再想一想。你們也去歇一歇,整整衣冠,說不定一會兒真要見貴人。可別給我丟臉。”

三人忙起身稱是,先行退下。

剛走出偏廳幾步,嚴炳安忽然頓住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去個方便。”

楊勝一愣:“這節骨眼上你還去哪?”

嚴炳安沒好氣地回頭:“說了!解手!”

*

眾人皆回房休整。

約兩柱香後,外頭果然傳來腳步聲,一名內侍躬身立於門外,揚聲道:

“幾位大人請移步正堂,公主殿下召見。”

幾人隨內侍穿廊過院,未多時便抵達正堂門前。

堂中香菸繚繞,陳設雍容雅緻,一派天家氣象。堂上首,永寧公主端坐繡椅之上,一襲淡紫團花裙,錦紋隨她姿態隱現,彷彿有光影隨之輕曳。

她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生得肌膚瑩白,姿容嬌美。她身旁,周進寶恭謹侍立,雖神色恭順,卻難掩眉宇間一絲得意。倒是周祥,此刻不見蹤影。

燕風的目光落在公主身上,停了一瞬。

兩人年歲其實相仿。只是幼時燕風常食不果腹,五公主卻金尊玉貴,宦侍如雲,那時只覺她高大強壯,彷彿端坐雲端的夜叉。而經年過去,這位曾令她生怖的人,竟出落得身量嬌小,柔婉纖秀。

雖她依舊端坐高位,可尊卑榮華皆是外物,拋去這些,眼前這位五公主,早已不能再令她生半分畏懼。

燕風斂神,屈膝行禮。三名小旗也隨之同跪。

“你便是燕風?”

永寧公主怪道:“為何戴著面具?摘下來讓我瞧瞧。”

這話問出了許多人的心思,連周進寶也不禁微微側目。三名小旗更是屏住呼吸——這位上官入司以來從未摘下過面具,今日竟要借公主的光見其真容。

燕風神色不動,不卑不亢道:“回稟公主,屬下早年不慎毀容,實不敢驚擾貴目。此面具,乃陛下欽賜,準我日常佩戴。”

公主眉梢微動,似乎還想再說甚麼,目光卻不由落在她面具以下——唇線清俊,輪廓凌厲俊美,宛若冰玉雕成。那一身紋服亦穿得分外挺括,便是跪著,也比旁人更顯瀟灑。

她忽然轉念,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擺擺手。

“罷了,不願摘就不摘罷。”

“府中這幾日小事,竟驚動父皇,還勞煩各位大人奔波。其實我也曾請了幾位高人看過,不過是些擺設上的小紕漏,幾名膽小婢女以訛傳訛,倒叫你們白忙一場……”

燕風突然垂目拱手,聲音清朗道:“回殿下,屬下已查明瞭。”

一言落下,滿堂俱寂。

不僅永寧公主一愣,就連燕風身後的三名小旗也是一頭霧水。

公主緩緩靠坐回去,笑意不減:“哦?查到了甚麼?”

燕風言辭鏗鏘:“請公主恕罪,屬下所查之事,恐驚擾殿下,然若諱而不言,只怕後患無窮。”

“此次府中異象,非關風水煞氣,更非鬼魅作祟。實為有人刻意佈置,借虛亂實,掩蓋真相!”

公主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她眼波微轉,一一掠過堂中諸人。

"說來聽聽。"

燕風沉聲開口:“府內總管周進寶雖為淨身之人,卻仍六根不淨,暗中猥褻、□□府中侍女,已然敗壞公主府清譽。”

“可有憑證?”

燕風從袖中取出一封字跡娟秀的紙箋,雙手高舉:“這是秋梨留下的。信中詳細陳述了事發經過,所寫所述,皆可查證。”

周進寶冷笑出聲,立時厲聲反駁:“荒唐!秋梨那婢子根本不識字,哪來的字句?你這是栽贓陷害!”

燕風不急反笑,從容道:“周總管果然體恤下人,府中侍女何止百餘,秋梨不過是最末一檔的小侍,你竟連她是否識字都瞭然於心?”

周進寶辯道:“秋梨她是此樁怪事中傷得最重的一個,我自然要細加詢問!”

“總管說得不錯。” 燕風點頭,“秋梨她也確實不識字,所以此信為她口述,由我代筆。但尾末按有她本人的掌印,半分不假。”

周進寶冷哼一聲:“掌印能證明甚麼?據我所知,秋梨已被你親手殺害!你拿她屍身強按手印,又有何難?死人可不會出來自證!”

燕風低垂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冷笑,復又抬頭,故作訝然。

“周總管何出此言?秋梨姑娘明明還活著,正躺在偏院養傷呢。您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謠傳?”

周進寶臉色驟變,餘光一掃,才發覺不知何時周祥已瑟縮在堂角,神情驚惶,冷汗淋漓。

他不禁心頭大罵:這狗奴才怎麼現在才回來!

燕風不緊不慢:“秋梨姑娘傷得確實太重,屬下未敢帶她驚擾殿下。但信中所述,不僅詳盡,還標明瞭總管您身上某些……隱秘特徵。若總管認為不實,不如當眾脫衣自證清白。”

公主聞言,接過紙箋瀏覽幾行,眼神一沉,回眸冷冷掃了周進寶一眼。

她向來知道周進寶不是甚麼乾淨人,但白紙黑字擺在眼前,終究是另一回事。

周進寶身子一抖,垂了頭,露出已有了些老態的花白頭頂,更顯得可憐。

可話又說回來,畢竟是跟了她這麼久的老人,關鍵時候也都算處處妥帖。

公主正欲開口,燕風卻忽然再度挺身而跪,聲如金石:

“殿下明鑑,雖此一事已屬驚悚,屬下尚有一樁,更不敢不奏!”

作者有話說:小時候怕過的人啊,其實你也沒甚麼了不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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