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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揚威 她穩穩落地,槍尖一頓,長槍杵地……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40章 揚威 她穩穩落地,槍尖一頓,長槍杵地……

“不是。”

燕風搖了搖頭, 語氣緩和些許:“我是怕你受牽連。你聽過那句話嗎?伴君如伴虎。”

江魚頓時鬆了口氣,擠出個笑來:“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事呢。頭你放心,我光腳不怕穿鞋的, 甚麼都不怕。再說了, 現在不是好著嗎?”

燕風微抿著唇, 她猶豫片刻,只能在慘淡的現狀中儘量挑些能說的。

“哎。他們說話繞來繞去, 你聽不明白也是正常。就拿剛才那救命之恩來說,你可知道五年前是甚麼時候?”

江魚眨巴著眼睛想了想, 忽地恍然:“啊!是不是邊瓦打到京城的時候?”

“正是。那時候我的……呃……父皇“北狩”,京中人心惶惶,許多人只顧自保。我就是那時逃出宮的。臨出宮時,在角門遇見了曹宜春。他當時不知為何,身上也帶了好些財物, 卻又沒藏好,被一群人圍著搶。我見那群人中好幾個正是平日欺負過我的,想著日後各奔天涯再沒機會報復回去了, 就趁亂下了黑手, 也算是幫了他吧。”

她訕訕地笑了笑:“可你也知道我的習慣。哪有空手走的, 混亂中我也順了他不少好東西。”

這一段其實是胡謅, 她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江魚痛心疾首:“哎呀!”

見初有成效, 燕風再接再厲:“你知道的, 這些太監最愛記仇。這時候提起來,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呢。所以我勸你, 別淌這渾水,我幫你多討些銀兩,回家過清靜日子, 不好嗎?”

江魚怔怔望著她,良久才輕聲問:“可我走了,你怎麼辦呢?”

“啊?” 燕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魚眼神清亮卻執著:“我早該想到的。你之前因戰亂出逃還算情有可原,可你父親三年前已經回來了。你一個金尊玉貴長大的公主,寧願在外忍飢挨餓也不回宮,宮裡……恐怕也不是那麼好待的吧。”

“嗯……”

雖然和事實偏差不少,但結論也沒錯。

“所以我更不能走了。咱們雖然也沒認識多久,但這世上,你對我最好,比我親爹孃都好。反正我也沒地方好去,我應該陪著你的。我拳腳功夫近來長進不少呢,昨日打趴那幾人,也並非全是小白的功勞!”

“再不濟,我還能陪你說話解悶。不是你說的嗎?你、我加青哥,咱們仨到哪都餓不死!”

燕風沒料她竟說出這番話,鼻頭髮酸,低頭又往嘴裡塞了兩塊糖糕:“臭丫頭,真固執。一起就一起。你吃飽了嗎?”

江魚苦笑著摸摸肚子:“我早撐得快不行了。”

燕風嚥下最後一口,笑道:“那好,吃飽了咱們出去轉轉,看看這姓曹的,到底想唱哪齣戲。”

兩人撩開營帳,走出門口,才不過幾步,便覺出異樣來。

昨日的軍營在宗恂治下尚算井然有序,如今卻似一盤散沙。

四處晃盪的生面孔兵卒衣甲不整,行止散漫,甚至還有幾個倚著牆吞雲吐霧的,笑嘻嘻朝她們望過來。

江魚擰眉:“這些痞子……是新來的?倒比咱們更像混慣了的老油子。”

燕風沒答,目光掃過營地。

雖昨日已公開她公主的身份,但軍營中女子本就是稀罕,何況她姿容出眾,落在這些粗鄙兵卒眼裡,不免添了幾分不懷好意的揣測。

“你說她之前在這裡不會是做那個的吧?”

“別亂說,那可是公主,皇帝的女兒!”

“流落在外那麼多年了,誰還真當她是公主?不是那個,她來這兒幹甚麼?還立功?我看她細胳膊細腿的,立哪門子功?”

如此這般竊竊私語處處都有,雖說他們刻意放低了音量,但燕風耳力驚人,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偶有幾個膽大的,不知懷著甚麼心思,說得聲音並不算小,被江魚聽得隻言片字,也把她氣得不輕。她低聲道:“頭,要不要我回去拿棍子教訓幾個?”

燕風連眉毛都不抬一下:“隨他們去,不過幾個嘴臭的雜魚。”

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宗恂即將被押回京,張擎已死,這支北地守軍如今到底落入誰手?

她得親眼去看一看。

營中主帳守衛果然換了新面孔,那守門都頭攔著橫豎不讓進:“將軍不在,去了武場。”

武場挺大,四面是木架與箭垛,一進其中便聞得人聲鼎沸。

燕風和江魚走近,最先入眼的是那高臺旁一眾衣著華貴的人物。

她目光一掃,便鎖定了一位騎在名種大馬上、穿戴考究的年輕男子。

“喏,那大概就是新來的將軍了。”她淡淡道。

江魚循聲望去,皺眉:“他?可我昨日可沒聽說來了甚麼新將軍,只知道來了個姓曹的大人物。”

她又認真打量了那人一眼:“我看他氣勢平平,身形單薄,遠比不上宗將軍英武。”

燕風譏笑一聲:“他那身甲裡裹著的是江南坊出的冰緞紗繡,五十兩銀一匹;馬鞍下鋪的是定州貢繡,雕鞭是東海玉鑲金。若非身後有人撐著,哪配得起這身排場?”

她話音剛落,忽聽江魚驚呼:“小白!”

燕風猛地轉頭,只見武場中央,一頭黑毛野豬正被困鬥——正是昨日救過江魚的小白。

它身上多處掛彩,鮮血染紅鬃毛。圍攏的兵士仍在不緊不慢地放箭,漸漸收緊包圍圈。

江魚氣得臉色煞白:“他們瘋了嗎!我明明昨天當眾騎著它!”

燕風臉色一冷,眼中肅殺驟起。

她忽然伸手,奪過最近一名軍士手中的長槍。

“餵你——” 軍士一句話未完,只見那女子已如一道風掠入場中。

她凌空而起,長槍隨勢疾轉,如銀蛇般掃過空中。

鏗!鏗!鏗!

一陣金屬撞擊之聲響起,燕風槍出如電,橫揮斜撥,一杆長槍在她手中化作堅實的銀罩,將數根箭矢悉數撥飛,震得周圍兵士四散驚退。

她穩穩落地,槍尖一頓,長槍杵地,擋在小白身前。

“住手!” 曹宜春認出是她,臉色大變,立即命人停下。

他快步下臺行禮:“公主怎麼來了?”

那年輕男人也拍馬上前,竟不下馬,只在馬上拱手。

“末將盧承翊,參見公主殿下。不過一頭惡畜,公主何苦親自涉險?”

燕風沒應,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而面向曹宜春,明知故問:“此人是誰?”

盧承翊一愣,頓時有些發窘。

曹宜春忙笑著介紹:“這是新調任的盧將軍,盧承翊。”

“盧?”燕風低聲重複,隨即偏頭看向盧承翊,語帶不屑。

“你與盧平,或贛南盧氏,是何關係?”

盧承翊強壓下怒意,平穩答道:“屬下正出自贛南盧氏。盧平,是我族中旁支庶出之子,之前確曾在罪將宗恂帳下任職。只可惜不慎中奸人之毒,近日已由家中派人接回,與宗恂通敵暗害長官一事,並無干係。”

他將“罪將”二字咬得極重。

燕風腦中轟然:張擎死前咬定奉皇命行事,陳青也曾提到盧平中毒三日之內便有家人使船來接——

這一切,串聯起來,已然清晰不過。

她心中翻湧,面上卻收斂得極好,轉而問:“今日為何要圍殺這頭野豬?”

盧將軍答道:“稟公主,林中今晨發現三具軍士屍體,傷口俱是被野獸撕裂所致,懷疑便就是這頭野豬下的口。”

燕風與江魚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震。

江魚昨日雖傷了三人,卻未下死手,怎會今日變成屍首?

怕不是因那三人是宗恂被暗算的人證,被滅了口,如今卻要被算在小白頭上!

她冷聲問:“屍體何在?我要親自驗驗。”

盧將軍神色微滯,旋即低聲道:“屍體為防瘟疫,已即刻火化下葬。”

燕風聽了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口氣是對著盧承翊,眼睛卻盯著一旁的曹宜春。

“人命大案,又涉我愛寵,最重要的屍證卻一日之內就被火化處理……盧將軍,您可真是雷厲風行啊。”

曹宜春立即上前打圓場:“既是公主愛寵,那便留它一命吧。況且也無確證是它傷人”

盧將軍臉色一沉,大庭廣眾之下被拂了臉面,終是年輕氣盛,忍不住張口要辯。

卻忽聽燕風輕笑一聲,似是感嘆:“好一匹寶馬。只是可惜……”

她語未盡,手已輕拍那馬腹。

馬嘶長鳴,人立而起。

盧承翊武藝稀鬆,又猝不及防,竟當場被甩下馬背,滾倒塵中,引得場中一陣驚呼。

燕風不急不緩走過去,似要扶他,臨了卻又突然伸回來了手。

她居高臨下,冷笑道:“盧將軍,可真是個怪人,見了本宮先是不下馬,如今又行如此大禮。”

人群中隱隱傳來低笑,盧將軍灰頭土臉地站起身來,臉色青紅交加。

他咬牙質問:“公主方才對我的馬做了甚麼?”

燕風本要離開,聞言駐足,眼角一挑,低頭時掠過一絲促狹笑意。

“不過是拍一下罷了,我一個柔弱女子,能做甚麼?”

“倒是盧將軍的兵,著實叫人失望。我方才拂落的那幾箭,軟得像煮熟的麵條,連個響動都沒聽見。”

她表情驟然凌厲,揚聲道:“這樣也敢自稱鎮守邊疆的男兒?不如回家繡花去吧。”

話音未落,她已彎腰拾起一支落地的箭矢,腕子一抖,猛地擲出。

箭矢破空飛掠,從盧承翊頭頂擦過,勁風炸散他額前的髮髻,長髮如瀑披落。華服下的身軀猛然一顫,連衣上金線繡的雲紋都似受了驚,簌簌抖落三分傲氣。

四下驚呼驟起。

再看那隻箭——

“砰”地一聲釘入百米開外的靶心,箭尾尤顫。

燕風冷冷一笑:

“想射活物,還差得遠,先從射靶開始吧。”

全場寂然,再無一人敢言。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到哪都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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