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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同張 賊老天,你又算個屁!

2026-05-19 作者:莫辭盈

第38章 同張 賊老天,你又算個屁!

一想起那人, 燕風便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彷彿對方陰鷙若毒蛇般的的目光已自暗處鎖定了她。

另一邊,張擎見合魯臺接連受挫, 自己又調不動邊瓦兵卒, 心中愈發焦躁。

他將希望寄託於石家兵將能隨局勢倒戈, 當即聲色俱厲,揚聲喝道:“眾將士聽著!我張擎今日之舉, 是奉了聖命!宗恂此人圖謀不軌,早已在皇上密旨中列為欽犯。你等若執意不動, 便是抗命!”

話音落地,石家軍尚未反應,合魯臺卻驟然變色。他目光冷冷掃向張擎,眼中殺意森然。

便在這時,燕風耳廓微動, 捕捉到一聲壓低的譏嘲:“蠢貨。”

同時邊瓦陣中,一騎如離弦之箭,驟然衝出, 直撲正與宗恂纏鬥的合魯臺!

“小心!”

來人厲喝一聲, 已閃電般切入戰局, 長刀一蕩, “鐺”地格開了宗恂刺出的長槍!

宗恂心中冷笑:他這一槍原就是做戲, 未曾用上幾分力氣, 倒叫這人演得似赴刑場救人,白賣他一個人情。

那人披風一抖, 面具脫落,赫然正是薩爾圖!

合魯臺瞪大了眼:“……殿下?”

那句“您何時來的”卡在喉間,終未問出口。

“合魯臺, 你做得不錯。” 薩爾圖背對著他,語聲平淡。

他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宗恂,額角一道新添的疤,讓他本就張揚的容貌裡透出幾分邪氣。

“接下來,交給我。”

他話音一落,五騎自騎兵陣中迅速出列,與薩爾圖一起呈扇形包抄,將宗恂團團圍住。

薩爾圖立在最前,那五騎則遊走策應,伺機出手。

陳青焦急萬分,拔劍衝入戰圈,與宗恂並肩作戰。

燕風則飛身掠至石家眾人中,抄起地上弓箭,行雲流水地搭箭、拉弦、放箭。

“咻咻咻!”

三箭連發,三名邊瓦騎兵應聲落馬!

石家眾人見她箭術如此了得,暗暗遞箭相助。可敵軍輪轉嚴密,一人落馬,立有人補上,形勢依然危急。

便在此時,宗恂旋身避過一刀,薩爾圖卻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

“為何不用右手?是怕我認出你就是那夜的刺客?還是說,你的右手有舊傷?”

他刀鋒一偏,劃過宗恂右肩,頓時一線血花迸濺。

“是在這裡嗎?”

薩爾圖低笑出聲,猶如貓戲鼠雀。

“別擔心,我會替你保密的。但——”

“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我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

他忽地吹出一聲短促口哨。

下一息,一聲厲嘯破空而來!

一隻巨雕俯衝而下,雙翼展開竟有數丈之寬,羽如金鐵,尖喙如鉤,直撲宗恂面門!

燕風心神俱裂。這一瞬的感覺,她太過熟悉。

三年前,宗大將軍與陽高守軍被錦衣衛困於火海,活活焚燒致死。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甚麼也做不了,至今夢裡仍是烈火與屍山。

難道今日,她和宗恂心意初通的今日,一切又要重蹈覆轍?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你們算個甚麼東西?

賊老天,你又算個屁!

滔天怒火自心底翻湧而出。轟然間,一股狂暴氣流自她周身炸開!颶風驟起,音爆如雷!強橫的氣浪席捲四野,所有在馬上的人皆悉數震落,哀嚎四起!

唯有那隻金雕因在高處,僅受驚擾,卻仍盤旋不退,雙翅一震,赤紅雙目轉而死死鎖住燕風。

一人一鳥,對峙天地之間。

燕風目光冰冷,身形疾閃,眨眼已掠至陳青身側——他背上那張弓,正是她苦練一月、卻從未真正拉滿的十五石重弓。

唯有它,才有可能射穿這空中霸主的鱗羽!

她的手顫抖起來。

這一月來,她沒日沒夜拼命練習,卻始終不敢真正試射,因她怕失敗會摧毀自己脆弱的信心。

如今,這是第一次。

肩背肌骨因過度用力發出輕微的咯響聲。金雕察覺殺意,怒鳴一聲,再度俯衝!

燕風牙關緊咬,沉肩開臂,將全身最後一絲氣力盡數貫入弓弦——

還是……不行嗎?

就在那一刻,一雙手自後方穩穩攬住了她,鮮血淋漓的掌心覆上了她緊扣在弓弦上的手。

是宗恂。他站在她身後。

兩人合力,定勢如磐,弓如滿月。

“咻!”

寒光閃動,箭矢破空而出,徑直貫入金雕左目!

血花噴濺,巨鳥悲鳴,轟然墜地。

薩爾圖目眥欲裂,正欲暴起反擊,忽聽試場方向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伴隨著金鐵交鳴。

林間枝葉嘩啦啦作響,亂影紛至沓來,刀槍交錯,一片烏泱烏泱。最前頭一道身影尤為醒目,□□騎的竟是一頭烏黑壯碩的野豬,正是江魚。

燕風心神一鬆:“總算來了……雖遲了些。”

話音未散,她已渾身脫力,向前軟軟倒去。

再次有了意識,已是深夜。

帳中燭火昏黃,火光投下跳動的影子,映得一室斑駁。

燕風怔了半晌,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軍帳裡,四肢尚能活動,只是痠軟得沒有力氣。

她指尖才動了動,便驚動了守在榻邊的人。

“頭!你醒啦!”江魚一下子撲到近前,眼眶通紅,臉上卻滿是壓不住的喜色。

“你可算醒了……還難受嗎?”

燕風緩緩坐起,靠著床頭,腦中一片紛亂:“邊瓦人走了嗎?將軍和陳青,他們沒事吧?”

"走了走了!"江魚笑著點頭,"頭你是不知道,今天宮裡來了位大人,帶兵入營,陣仗老大了——"

"將軍他們呢。"

"——不然光憑我一個小兵,就算喊破喉嚨,誰又肯信呀。頭,你竟然是公主?他們就是來接你回宮的!連我都沾了光,得了名分,過不了幾天,我就能跟著你去京城吃香喝辣了!"

燕風靜靜看著她。

江魚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更熱鬧地說了下去:"說起陳青那傻子,可真真氣人!一聽你是公主,他頭一句竟是'你竟是個女的?'"她模仿著陳青的語氣,聲調揚得老高,說罷自己先咯咯笑起來,"我說他是不是瞎?你在王宅時不就穿著女裝嗎?"

她說得又急又快,嘰嘰喳喳,彷彿這番話早已在心底排練過多遍,專等燕風醒來那一刻倒出來。

卻始終沒提宗恂半個字。

燕風靜靜聽著,笑不出來,心反而漸漸沉了下去。

她怎會聽不出來,江魚在瞞她。

"嗯。"

燕風強壓下心頭翻湧,點了點頭。她不想讓人為難。反正是好是壞,總歸要自己親眼去看看。

江魚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啊”了一聲:“對了,這回跟著宮裡人一起來的,還有個中年人。他私下找了我,非要我原話帶給你:說宮裡來了人,要你態度好些。”

“廢話。”

“就是嘛!”江魚嘿嘿笑,“我也這麼說,可他偏要我傳到。他還讓我告訴你,他叫羅同。”

“羅同?”燕風脫口驚呼。

“你認得他?那就好,我話算帶到了。”

“還有,宮裡來的那位大人姓曹,說是等你醒了便知會一聲,明兒一早,他要親自來見你。”

“嗯。”

“那你先休息,我給你端點熱飯。一直在廚房溫著呢,”

“好……”

*

夜沉如墨,無星無月,唯有營地裡零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士兵壓低的交談聲。

燕風恢復了幾分力氣,此時正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帳頂上等候。忽然身側傳來極輕的響動,一道黑影在她身旁坐下。

"你長大了,卻還和小時候一樣,愛一個人躲在屋頂上。"

燕風沒有轉頭,只是微微收緊環抱膝蓋的手臂,輕聲道:"你來了。"

羅同問:"你有甚麼要問我的嗎?"

她靜了片刻,唇抿成一線:“想問的太多……可最想知道的,反而不敢問。其餘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羅同望著遠處黑沉的山影,緩緩道:"他沒事。"

黑暗中,燕風猛地閉眼。淚水毫無徵兆地滾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灼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哽咽死死鎖在喉嚨深處。

羅同像未曾察覺,繼續說了下去:“但往後卻難說。先前宗恂冒張擎之名上書,擺了石亨一道,張擎察覺後本要給他扣上謀逆的罪名。如今張擎死在你引發的風嘯之下,死無對證,曹宜春怕是要將這筆賬算在宗恂頭上,甚至可能再加一條私通邊瓦。”

他頓了一頓,“過幾日便會被押往京城,大抵與你同路。”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他?”

羅同沉默了良久,才在沉沉的夜色裡開口:“甚麼都不要做。”

作者有話說:野豬騎士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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