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長的劍刃輕輕震顫著,慕輕寒看向某個方向,像是聽到了甚麼,提劍飛身追了出去。
嚴霜劍看了李修思一眼,原本想上前扶人,此時見慕輕寒離開,便立刻追上。
“修思,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凌望過去將李修思扶起來,抬頭看向慕輕寒和嚴霜劍消失的方向。
“我沒事……”
李修思說著便走到三根銀針前,低頭去看。
銀針幾乎全部沒入土中,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伸手小心將銀針拔出,仔細觀察針尖。
只見針身上面有一半的顏色呈淡粉色,與銀針本身顏色有區別,只是很不明顯,不細看的話完全看不出來。
“有毒是嗎?”
凌望問道。
李修思盯著針尖,點頭道,“應該確實是毒,但我沒見過。”
他說著便將針湊到自己鼻尖聞了一下,淺淡的異香鑽入鼻腔中,味道似乎有些許熟悉。
“你應該沒甚麼仇家吧,為甚麼會有人想要殺你?難道是因為你師兄?”
凌望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對,搖頭道,“這也說不通啊,如果是你師哥的仇人,那他當時也在場,銀針應該射的是他才對,可我明明見銀針是衝你而來的……”
李修思沒有說話,小心將插入土中的所有銀針都拔了出來。
他仔細地看著,面色變得凝重,良久後道,“也許,那人想殺我是因為你呢?”
“因為我?”凌望愣了一下,瞬間如遭雷擊。
對,如果是這樣,那也說得通。
李修思醫術精湛,對毒藥也有研究,有他在身邊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難道要殺李修思其實是因為春陽草?
將銀針仔細包好,李修思道,“先回去吧。”
兩人一起回到凌望的房間,李修思謹慎地將窗子關了,這才問道,“我給你的避毒珠還在嗎?”
“在的。”
凌望一邊說一邊將珠子從衣服里拉了出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一直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中。
李修思看了一眼,點點頭,“很好,別讓人知道這珠子可以避毒,今後即便我有甚麼不測,此珠也可保你一時平安。”
聽他這麼說,凌望急道,“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那些人防不勝防,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凌望斬釘截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我連朋友都保護不了,那還有甚麼意義……”
穿書以後劇情崩得面目全非,他也開不了甚麼掛,到現在為甚麼被人刺殺都還不知道呢。
一般人不知道春陽草用途,暗殺李修思一定是怕他知道。
凌望想著,低聲問道,“你說,他不直接殺我會不會是怕我死了朝廷會追究?”
如果只是一個小縣令,被刺殺了也就罷了,只要偽裝成仇殺,朝廷也不會為了一個縣令大動干戈。
而且之前他聲名狼藉,隨便找個人都能數出一兩件他所做的惡事。
偽裝成仇殺基本不會引人懷疑。
但現在不行,現在他在百姓心中分量可不一樣了,一旦被殺肯定會激起民憤,屆時朝廷定然會仔細調查。
最重要的一點,那人很可能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一旦他有甚麼三長兩短,皇家定然一查到底,不會善罷甘休。
會是誰呢?
真的會是他想的那個人嗎?
李修思看著凌望,沉吟片刻,這才道,“若你不是一個好官,死了倒也沒甚麼……”
“喂喂喂,揭人不揭短啊,再說之前那不是黑歷史嗎,我已經改了。”
看著他那氣急的樣子,李修思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你所作所為擋了別人的道,所以……”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
凌望抱著手臂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了甚麼,快步走到桌邊鋪紙研磨。
“安暘不過一個小地方,我做甚麼也擋不到別人的道啊……”
他在紙上寫了一個“劉”字,“除非與劉家有關。”
李修思點點頭,走到他身邊,“有道理,繼續說。”
凌望想了一下,又道,“我記得明州知府劉文和劉家也有點關係……”
他畫了一個圈,低聲道,“很多人都知道我這官是買的,你說會不會是幕後操縱買官的人怕暴露,所以……”
李修思微微皺眉,搖頭道,“若是背後操縱買官的人怕暴露要殺人滅口,那麼多買官的人,他殺得過來嗎?”
凌望嘖了一聲,將筆扔下,“真燒腦。”
“話說回來,之前在玉州城救走如煙的人也很可疑。”
兩人討論半天也沒有結果,倒是慕輕寒和嚴霜劍一起回來了。
看到他們,凌望忙問道,“如何,可有眉目?”
慕輕寒微微搖頭,嚴霜劍則嘆了一口氣,“都怪我技不如人,否則就抓到那人了。”
“師兄,你看到那人了?”李修思急問。
嚴霜劍點點頭,看了慕輕寒一眼,滿臉愧疚,“我跟城主一起追上去,對方來的竟不止一人,我們便分頭去追,誰知竟是陷阱,要不是城主及時回來……”
凌望聽著,也不多說甚麼。
此時孫家兩兄弟到了外面,說有事稟告。
凌望道,“進來說吧。”
兩兄弟進來行了禮,眼睛都有點通紅,顯然是剛哭過,想必是聽到噩耗了。
孫飛躬身,聲音低啞,“大人,我們已經審問過青苗村其他人了,口供和胡大所說無二……”
“至於青苗村那些女子……”
孫飛說到這裡,表情有點不忍。
“怎麼了?”凌望問道。
“她們都……被毒啞了。”
胡聰他們大概是怕她們告密,雖然留了一條性命,卻做得狠絕。
“算了,好生安頓她們。”凌望嘆了口氣,“至於那些強盜……”
沉吟片刻,凌望才道,“五日後於集市門口處斬。”
殺了那麼多無辜村民,留不到明年秋後了,讓他們多活一天他都覺得難受。
“你們下去吧,讓劉同過來一趟。”
凌望說著站了起來,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道,“算了,還是我自己過去縣衙吧。”
他轉頭看向慕輕寒,見他朝自己點頭,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