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望一擺手,“你既然要說,那當然是到公堂上去說才有意義了。”
胡大愣了一下,卻很快明白了凌望的用意,借自己之口,以告百姓真相,好止流言蜚語。
既然已經決定要將事情和盤托出,胡大也不再糾結,“任憑大人安排。”
劉同看了凌望一眼,見他朝自己點頭便會意將胡大帶走,開始準備升堂。
目送他們離開,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凌望這才轉身回屋換衣服。
他出來的時候正好見孫飛和孫亮守在外面,便道,“你們來得正好,本官有事要你們去辦。”
孫家兄弟兩人對視一眼,也道,“大人,我們其實也有事向您稟報。”
“哦?”
“甚麼事?”凌望問道。
孫飛道,“我們盯梢的時候發現青苗村的人想逃走,我們便將人都抓了,此刻就押在村中。”
凌望道,“你們做得很好,帶人搜村,務必將埋在青苗村下的村民骸骨都挖出來。”
“那些人怎麼辦?”孫亮問。
凌望略一思索就做了決定,“女的暫時關押,男的先送回衙門。”
“還有,搜村務必仔細,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們之前往山上搬運的東西都找到。”
孫家兄弟兩人領命而去。
衙門升堂,擂鼓聲響起,百姓紛紛跑來觀看。
一個高大男子此刻正跪在堂上,眾人便開始議論起來。
“這人誰啊,看著人模狗樣的,犯甚麼事兒了?”
“誰知道呢,不過肯定是大事,不然縣令大人怎麼會弄那麼大動靜。”
“我聽說是青苗村那邊發現了人骨,大人還親自去看過了,這人……嘖嘖……想必是殺人兇手。”
“真的假的?我怎麼沒聽說?”
“嗐,你又不認識衙門裡的人,上哪兒聽說去。”
“說得你就認識了一樣,不就是跟某個小差爺住一片地兒嗎,嘚瑟個甚麼勁兒。”
“不過話說回來,有來客棧……”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快別說那天殺的了,吃人肉,造孽的東西。”
“對,朱鵬那廝肯定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凌望此時從後堂出來,嚴陣以待端端正正站著的小衙差們立刻跺著板子喊威武。
眾人此時也安靜下來,靜靜等著凌望開堂。
坐到高椅上,凌望掃了跪在下面的胡大一眼,開始走流程,“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要訴?”
胡大拜倒在地,“大人,草民是青苗村人,特來投案自首。”
此言一出,外面圍著看熱鬧的百姓瞬間譁然。
“投案自首,他真的殺人了?”
“天吶,青苗村的人這麼可怕嗎?”
“別亂說,一個人犯錯而已,怎麼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凌望喊了一聲肅靜,冷眼看向胡大,“你所犯何事,如實說來。”
“大人,草民原本是一名強盜,跟著胡聰帶著幾名小弟四處搶掠。”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了下去。
“十幾年前我們來到青苗村,村民不知我們身份,以為我們是外地行商便留我們在村中住宿……”
“但手下兄弟見了財色後臨時起意,半夜不顧我們勸阻進屋搶劫錢財,又欺辱了幾個村婦,事情敗露後村人自然不肯輕易放我們離開……”
“胡聰,也就是我們的老大便惡向膽邊生,帶著我們一夥人屠殺了整個村子的村民,除了幾個女人,連幼童都未放過。”
胡大說完,凌望還未開口,已經有人率先議論起來。
“天吶,他居然是強盜!”
“青苗村那麼多人,居然被他們全殺了,當時還流傳說青苗村的人因為甚麼事一夜之間全走了呢,沒想到居然是……”
“縣令大人,絕不能放過這些惡賊!”
“對,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凌望一拍驚堂木,並未理會眾人,只是看向胡大,“還有呢?”
前因後果他都猜得差不多了,但最想知道的還沒聽到呢。
胡大又道,“殺了人後我們怕事情敗露被官府追捕,胡聰一合計,乾脆帶著我們在青苗村安家落戶,對外只說青苗村人燒村離開……”
不等他說完,凌望狠狠一拍桌子,“給本官說重點!”
“你若是再一直兜圈子,別怪本官不客氣。”
胡大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抬頭看向凌望,滿是不解。
看他這樣,凌望好心提醒,“你們往山上搬運的東西怎麼來的?”
聞言,胡大臉色一白,沒想到凌望連這個都知道了。
當時往山上搬東西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做得很隱秘呢。
不過也沒甚麼好怕的,雖然胡聰一直叮囑他們不可以說出去,但他並不覺得有甚麼好隱瞞的。
“原來大人問的是這個啊。”胡大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緊不慢道,“三年前我們發現了朱鵬乾的黑心勾當,原本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不想朱鵬卻識破了我們的身份,雙方都有把柄在各自手上,漸漸便有了往來。”
抬頭看了凌望一眼,見他臉色平靜,胡大繼續道,“他好吃人肉,我們本就是強盜出身,劫殺旅人倒也容易,一來得了錢財,二來屍體還可以送給朱鵬處理,一舉兩得。”
說了認識朱鵬的來龍去脈,下面才是重頭戲。
胡大道,“朱鵬漸漸信任我們,有一天就到了村裡,跟胡聰說要和他做一筆生意。”
“也就是幫他研磨藥粉,然後將其掩藏在玉珠中。”
一口氣說完,胡大像是鬆了一口氣,又道,“大人,草民知道的就這些。”
凌望一邊聽一邊思索,知道胡大確實沒有撒謊,但還是問道,“研製藥粉的藥草從何而來?”
胡大道,“回稟大人,是朱鵬帶給我們的,每半個月他就會運一批曬乾的藥材給我們。”
凌望又問道,“那你可知道那些藥粉會被運往何處?”
胡大搖頭,“大人,這草民就不得而知了,藥草研製成粉末藏在玉珠中後朱鵬會親自來取,我們只幫他搬上車,至於最後會運往哪裡,沒人敢問。”
也就是說,問題的關鍵最後又回到了朱鵬的身上。
凌望沉吟片刻,一揮手,“先將胡大關押進大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