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回到府中,許雪風命人送的火鍋也才剛到。
李修思到了飯廳,看到火鍋時眼睛都亮了,卻還是矜持地等著。
“小慕,你先回房去吧,我還有事跟他商量。”凌望在院門口朝慕輕寒揮手,而後朝李修思走去。
等送火鍋過來的夥計將所有東西擺好,李修思這才坐下。
看到凌望過來,他邊拿筷子邊隨口問道,“吃飽了?”
“還能陪你再吃點。”
凌望說著已經坐下,伸手在鍋旁烤了一下,冰冷的手總算是有了點暖意。
“找我有事?”李修思從鍋裡夾了一塊肉片放進嘴裡,看了凌望一眼,“你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
“愁啊。”凌望盯著沸騰的紅湯,“大朝與南越勢必會有一戰,而且這一戰很快就會到來。”
原著大朝和南越那一戰是薛書鳴出謀劃策,最後的結果是兩國休戰,看似都沒有吃虧,大朝實則損失慘重,因為幾乎有十萬士兵戰死。
聞言,李修思抬眼看向凌望,手上筷子卻是不停,“打就打了,你又阻止不了。”
他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道,“難道你還真想阻止?”
“如果可以的話那是當然啊。”凌望嘆了口氣,“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自然也想盡一份力。”
“當然,能不打是最好的。”
李修思也點頭認同,“若真要打仗,苦的還是百姓。”
“可不是,不知道要有多少無辜的人喪命,又有多少人會流離失所。”
“父母失去孩子或者孩子失去父母……總之都是悲劇。”
凌望臉色沉重,他只能盡力改變,不知道最後結果會如何。
“你在這說半天到底為甚麼找我?”李修思低頭吃了一口嫩滑的魚肉,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是這樣的,過幾天我就打算開學堂了,也想請你過去那邊給孩子們講一些醫學常識。”
凌望伸手比劃了一下,“比如教他們辨認一般的藥草和有毒的東西,甚麼食物混食會引發中毒之類的。”
李修思略一思索就點頭同意了,難得誇獎道,“沒想到陳大人還挺有心。”
“還有啊,你要是沒事的話每個月抽幾天在衙門前義診,診費就不給你付了,你就當是磨練自己的醫術吧。”
李修思夾菜的動作一頓,“陳大人,您能要點臉嗎?”
“對了,之前那位老人家的診費你不是說代付?”
他說著便朝凌望伸手,紅潤的唇瓣輕啟,無情吐出兩個字,“三兩。”
“你怎麼不去搶呢?”凌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究竟是誰更不要臉?”
李修思勾唇一笑,“彼此彼此。”
“你想都別想。”
凌望說著甩袖起身,“我先回去睡了,你吃完也早點睡吧,診費的話做夢就有了,不過義診的事可別忘了。”
李修思沒說話,慢條斯理吃著火鍋,良久後抬頭看向凌望離開的方向,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麼多年來,凌望好像還是第一個和他成為朋友的人。
回到院子,凌望才坐下,孫飛就火急火燎地來了,雖然這時候他實在不想再管衙門的事,但也知道孫飛此時還找過來肯定不是小事,只能認命讓人進來回話。
孫家兩兄弟一起進來,兩人行了禮,孫飛率先道,“大人,卑職在有來客棧後面挖出不少人骨,有些還新鮮,但已經無法辨別身份了。”
凌望點點頭,“回頭統計一下失蹤的人口,審朱鵬的時候好對身份。”
孫飛立刻點頭應是。
凌望說完,轉向孫亮。
“大人,青苗村那些人很是可疑,我們不敢打草驚蛇,只能一直遠遠觀察,發現他們一直在往山上搬運東西。”
孫亮說著停頓了一下,從腰間掏出一個東西呈給凌望,“怕他們發現我們也不敢靠近,等他們離開後我們在他們走過的地方撿到了這個。”
凌望接過看了一眼,發現是一顆圓潤的紅玉珠,應該是鑲嵌在髮簪上的。
“你們做得很好,都先下去休息吧。”
他揮手示意兩人下去,自己卻盯著那個珠子陷入了沉思。
慕輕寒從內室走出來,在凌望對面坐下,看了他手上拿的珠子一眼,低聲道,“這東西另有乾坤。”
“另有乾坤?”
凌望不解,轉著珠子又看了一圈,卻沒發現甚麼端倪。
“沒有啊,這不就是一顆珠子嗎?”
“說來也是奇怪,男子的身上怎麼會掉落女子的飾物呢,孫亮說他們往山上搬東西,總不能是搬首飾吧。”
古代沒有合成技術,珠子多是玉或者瑪瑙之類做的,這顆珠子一看就是劣等玉磨製而成。
慕輕寒也不多說,只是伸手拿過凌望手裡的玉珠,將其放在桌上。
他將手掌放上去,微微發力一按,紅玉珠瞬間粉碎。
而被紅玉珠裹著的青灰色粉末則散在桌上。
凌望驚訝道,“這是甚麼?”
他下意識就湊了過去,伸手想要去摸,慕輕寒卻一下抓住他的手,低聲道,“這東西雖然沒毒,可一旦吸入便會成癮,屆時便無法離開這種東西了,一些富貴人家也會用這種東西控制不聽話的女奴。”
“毒品?”
凌望腦子裡立刻就浮現出了這兩個字。
能讓人上癮,不是毒品是甚麼?
青苗村的人怎麼會做這個?
他們做這東西的目的是甚麼?
很顯然,珠子只是掩人耳目的東西,真正有價值的是裹在裡面的粉末。
凌望噌的一下站起來就往外走。
李修思剛好吃完,看到凌望再次出現還有點訝異,問道,“你不是說去睡了,怎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凌望一把拉住,拖著他就往內院走。
“有個東西你要幫我看看。”
看凌望臉色凝重無比,李修思將自己要說的話嚥了下去,跟著凌望來到了他的房間中。
“看看這東西,你認識嗎?”
凌望指著桌上的粉末問道。
看到那小堆粉末,李修思臉色一變,很快坐下。
他拿出雪白的手帕沾了一點粉末,放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瞬間皺起,“這是……”
“是……”
他似乎想不起來藥粉的名字,努力思考著。
“有來客棧茶水裡摻的就是這種東西,當時我就覺得似乎很熟悉,卻說不上來是甚麼。”
“這是……春陽草的藥粉。”李修思終於說出了名字。
凌望連忙問道,“有何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