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火炕邊都覺得溫暖。
李修思走到近前,拿出一塊雪白的手帕遞給凌望,示意他擦臉。
凌望看了一眼,怕弄髒他的手帕,便擺手示意不用,自己拉起袖子去擦。
李修思看著他越擦越黑,有點無奈,乾脆將人拉到自己跟前,然後小心幫他把臉上的汙跡擦去。
“謝謝啊。”凌望笑了笑。
李修思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將變黑的手帕收了起來。
眼看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凌望上前道,“老人家,你到裡面的炕上試試看暖不暖。”
老婦人反應有點慢,再加上腿腳有點不方便,聽了凌望的話就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扶著牆壁往屋子裡走。
凌望給劉同使了個眼色,劉同會意,上前扶人。
老婦人被嚇得連連擺手拒絕,劉同道,“老人家你別害怕,我們大人最是愛民如子,我們縣衙還貼著‘為民服務’四個大字呢,你知道是甚麼意思吧,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拗不過劉同,老婦人也不好再推阻,跟著他一起進了屋。
將人扶到炕上坐下,劉同自己也試了一下溫度,奇道,“真的好暖。”
整個屋子此時也都有了暖意,老婦人坐在火炕上,原本還有些害怕拘束,此時也驚奇道,“這……這好暖。”
李修思伸手試了一下,不由看向凌望,“這就是你說的火炕?”
不等凌望回答,他便又自語道,“這倒真是好東西,若是我那醫館也修幾張這樣的床……”
“得了吧,就你那破地方,也就你好意思稱為醫館了。”凌望狠狠吐槽。
李修思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他又驚奇地到處看了看,而後問道,“你是怎麼想到要修這種床的。”
凌望道,“聽說往年冬夜有人凍死,本官想著力所能及之內為百姓做點實事,這火炕是以前跟老爹遊歷時所見,我做了些許改動。”
李修思點點頭,調侃道,“陳大人果然不一樣了。”
老婦人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她之前還以為這東西是縣令大人害人的藉口,沒想到竟是這個用途,心中感激無比,下炕就要拜。
“別別別,別這樣,本官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你不必如此。”凌望將人攔住,把人又扶到了炕上。
“晚上若是冷,你便將床鋪上睡這裡,被子薄也不會冷了。”
老婦人聽後點頭,眼中泛起淚花,“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李修思道,“有了這床,想必您風溼再犯,症狀也會輕些。”
他說著掏出隨身的針包,又道,“若您不介意,我幫你下幾針吧,你這腿腳還能治。”
老婦人一聽,又連連擺手,“不不……我……我沒有錢,不用了,不用了。”
“不要錢。”
“我幫你付。”
李修思和凌望同時開口,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各自翻了一個白眼。
“你別擔心,咱們縣令大人有的是錢,他既然說幫你付,那肯定也會說話算話的。”
李修思說著已經開啟了針包選針,凌望則淚流滿面,早知道他要免診費,他就不多嘴了。
仔細把過脈,李修思在老婦人腿上下了二十多針,又讓劉同記了藥方。
“我開的藥都不貴,喝三副就好。”
老婦人千恩萬謝,謝完李修思又謝凌望,哭得不能自已,勸都勸不住。
外面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伴隨著聲音,院門被人推開,“大娘,您在嗎?”
一個身穿青色襖裙的少女走了進來,手上還挎著一個籃子,進來後四處看了一下,而後徑直往屋子 的方向走。
她停在門前看了一眼,哼道,“真是煩死了,也不知道修那個東西有甚麼用,也是白佔地方罷了,還說甚麼為民,我呸。”
少女說完這才進門,屋子裡幾個人卻是讓她當場愣住,一時之間都忘了反應。
兩個好看的男子和大娘正坐在那個“沒用的東西”上,另一個白胖的男子站在旁邊。
他們四人也都看著自己。
少女率先反應過來,一下紅了臉,忙低下頭,吶吶叫了一聲大娘。
“閨女……”
老婦人率先回過神來,招手讓她過來,“這暖和,來這坐。”
一聽這話,李修思和凌望“刷”一下,同時從床上下來。
凌望道,“老人家,既然沒甚麼事我們就先告辭了,若是之後有甚麼問題,便到衙門找劉師爺,你若不方便去也可找人傳話。”
劉同一聽,忙跟上凌望,三人一起出了院子。
老婦人見他們要走,忙送到外面,嘴裡喊道,“多謝大人……”
少女跟著出來,愣愣看著院門口,那位笑容明朗的男子居然就是安暘縣縣令嗎?
想到這裡,她一下擔心起來,轉頭問道,“大娘,他們來這裡做甚麼?”
老婦人轉身往屋子裡走,將凌望他們的來意說了,而後拉著少女走到炕上,“閨女,來坐這,這暖和。”
少女此時才注意到老婦人的腿腳行走居然變得利索了,驚訝道,“大娘……大娘你的腳……你的腳好了?”
“我……”
她一說,老婦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又活動了一下,而後驚訝道,“真的……真的好了……”
少女跟著她坐到了炕上,溫熱的草蓆瞬間將寒意驅走,沒想到這東西的用途居然真是取暖的,那大娘以後晚上不是都不會冷了嗎?
想到自己之前說的話,少女臉上更紅,只怕他們都聽見了,那個縣令大人居然沒有治自己的罪。
大家都說縣令大人改好了,她之前一直不信,不想今日卻是親眼見了,而且堂堂一個縣令大人,居然會親自到百姓家裡來,這在以往可從未有過……
凌望他們三人從院子出來,此時天已黑透,家家開著的院門都透出了溫暖的燈光。
伸手拍了拍劉同的肩膀,凌望肯定道,“師爺,幹得不錯。”
劉同有點不好意思,心中開心,嘴上卻謙虛道,“都是大人教導得好。”
凌望又問,“那老人家是軍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