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寒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凌望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最近幾天是怎麼了,城中的事務很棘手?”
“若真的難辦,你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慕卻寒卻是搖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給凌望,而後趕緊別開視線。
看他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凌望故意問道,“送給我的?”
他接過盒子,又問道,“可以開啟嗎?”
慕輕寒微微點頭。
凌望開啟那個精緻的盒子,還沒看清楚是甚麼,慕輕寒卻突然奪門而逃。
“誒……喂……”
凌望追到門口,空蕩蕩的院子,哪裡還有慕輕寒的影子。
他不由一陣氣憤,然而下一秒看清盒子裡的東西時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是因為不好意思所以跑了。
他將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仔細端詳,是一個很精緻的小木頭人,惟妙惟肖,雕刻的正是他的模樣。
之前在玉州城的時候就發現慕輕寒一直在刻東西,不過一直都暗戳戳的,每次看見他就會將東西收起來,根本不給他看。
凌望把玩著手中的小木雕,越笑越開心。
慕輕寒在院外站了一會兒,見凌望沒追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卻有些失落。
剛要抬腳離開,卻看見自己哥哥站在另一端看著自己。
他隱在黑暗中,哥哥站在燈火處,兩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
終於,薛書鳴先忍不住了,道,“你過來。”
慕輕寒猶豫了一下,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薛書鳴轉身走回自己院子裡,進了房間在主位上坐下,冷冷看著自己弟弟。
慕輕寒在門口停住腳步,叫了一聲哥,而後微微低下頭,像個做錯事後等著挨訓的孩子。
薛書鳴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板著臉道,“進來!”
慕輕寒便往前移了一步,跨進門檻後又不動了。
薛書鳴示意了一下,“過來坐,我又沒要怎麼樣,你怕甚麼。”
慕輕寒便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一副聆聽教訓的模樣。
看他那樣子,薛書鳴簡直恨鐵不成鋼,之前不是很硬氣說只要能守護九殿下平安就心滿意足了嗎,怎麼現在一副慫樣。
嘖,丟人。
輕咳一聲,薛書鳴板著臉,“你跟九……九殿下表明心意了?”
看慕輕寒搖頭,薛書鳴嘆了口氣,都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的傻弟弟了,要這麼下去,九殿下遲早跟人跑掉。
不過他們自己的事,就隨他們自己去折騰吧,今天他其實是打算跟弟弟道別的。
只是這些天看到弟弟總是半夜到來,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雖說不贊同他和九殿下,但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弟弟,當然還是偏著他的。
只是……感情這種事,別人也實在難以插手。
“我明日便要離開安暘北上了,雖然不能參加省試,但老師讓我去幫他編修資料,等明年再考。”
薛書鳴看了慕輕寒一眼,又道,“我一直待在安暘也不是辦法,今後你自己要多加保重。”
慕輕寒嗯了一聲,抬頭看了自己家哥哥一眼,眼神有點疑惑,哥哥不罵自己?
薛書鳴哪裡知道他內心所想,擺手道,“你去吧,凡事都要小心。”
慕輕寒站起來,離開時又忍不住回頭看向薛書鳴,哥哥居然真的不罵?
薛書鳴還以為他是不捨自己,心中一動,微微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輕抬手揮了揮。
難得弟弟居然會不捨他呢。
……
第二天凌望起來,才到院門口就看見薛書鳴穿戴整齊,身上還揹著一個包袱,顯然是刻意在等自己的。
這是要和自己道別?
凌望心想。
薛書鳴果然上前道,“陳大人,薛某得你搭救,傷也已經痊癒,叨擾多時,也該離開了。”
他作了一揖,“多謝救命之恩……”
凌望忙上前攙扶,“薛大哥不用如此多禮,當時那種境地,無論是誰都會伸以援手的。”
救了你你就不會再拿我當經驗刷了,肯定得救啊。
“你說要走,是有甚麼安排了嗎?”
薛書鳴看向自己的包袱,點頭道,“前日恩師來信,讓我進京幫他編修古籍,待來年再參加省試。”
“原來如此。”凌望點頭,又有點擔憂,“可進京路途遙遠,你一個人……”
薛書鳴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到了明州後我與商隊同行便好。”
“那盤纏呢,我去……”
凌望說著要走,薛書鳴一把將他拉住,“不不不,我的盤纏夠了。”
凌望明顯不信,薛書鳴道,“你不必擔心,薛某雖然不才,但一副丹青倒也能賣幾文錢。”
原著中薛書鳴這個男主不僅長得溫文爾雅,一手丹青還收穫了無數粉絲,何止是幾文錢,就算還未成名前都能賣個幾兩,成名後就更不用說了。
與那些自視甚高的讀書人不同,薛書鳴對畫畫賺錢這事並不排斥,反倒覺得靠自己的丹青賺錢考功名是一件光榮的事。
既然他有謀生的能力,凌望也不擔心了,低聲道,“那薛大哥……你一路保重。”
薛書鳴點頭,看著凌望卻又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凌望被他的樣子弄得莫名其妙,心想難道他有甚麼話想說又開不了口?
薛書鳴猶豫許久,終於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凌望。
凌望心中咯噔一聲,這盒子這麼精緻,裡面裝的東西肯定貴重,他肯定是不能收的。
雖然說他對薛慕書鳴有救命之恩,但他可從未奢望過報答,更何況薛書鳴還是慕輕寒的親哥,以後都是一家人嘛……
凌望正想拒絕,卻不想薛書鳴先說了話。
“陳大人,李大夫未從安暘回來,我怕是不能與他當面道別了,這東西麻煩你代我轉交給他……”
嗯?
不是給他的。
媽的,幸好沒拒絕,不然多尷尬。
薛書鳴又道,“勞煩陳大人再代我給李大夫傳個話,薛某病中承他照顧,感激不盡,若是……”
猶豫了一下,薛書鳴才繼續道,“若是他日……”
他停住話頭,臉漲得通紅,也結巴起來,“若是……他日……他日需要薛某幫忙的地方,只管吩咐。”
凌望不明白這話有甚麼好害羞的,但還是低頭道,“薛大哥放心,我一定將話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