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解釋過後,她便用了蠻力,一把將冬菱推開。
門同時也開了。
齊今歲正好披上了外衫,走到了門前,見狀一臉驚訝:“二妹妹,你這是……”
齊瑤華瞬間愣在原地:“你竟然在這?”
齊今歲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似的,噗嗤一笑:“二妹妹,你說甚麼呢?這是映月齋,我不在自己家,還能在哪?”
說著,她話音一頓,眼神掃過齊瑤華身上的男子裝束,疑惑道:“二妹妹穿成這樣,是去哪了嗎?”
齊瑤華這才想起來,自己急匆匆回到齊府,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跑來了映月齋。
本想抓齊今歲一個現行,卻沒想被她反將了一軍。
但齊瑤華這姑娘,最是嘴硬,即便如此,還是梗著脖子道:“我……我愛怎麼穿就怎麼穿,你管得著嗎?”
齊今歲憋著笑道:“的確是管不著。那我能否問問,二妹妹急匆匆來我這映月齋,有何要事啊?”
齊瑤華一噎,眼珠子一轉,便找了個藉口:“聽說舅母醒了,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道去看看舅母?”
齊今歲已然親眼見過舅母醒來的場景,知道她已無大礙,並不擔心。再加上,她方才已經與季朝晏約定好,晚些會去找他……
有些難辦啊……
見她猶豫的樣子,齊瑤華像是終於抓住了她小辮子似的:“舅母待你那麼好,你竟然如此不關心她!齊今歲,我真沒想到你是個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就連邢子衿眼中都浮現了失望的神色:“大姑娘,長輩病癒,你不去探望,的確有些於理不合。”
好大一副道德的枷鎖啊,將齊今歲壓得說不出話來。
她只有一張嘴,說不過對面兩個人,只好無奈應了下來。
“好好好,我去,現在就去。”快去快回,或許還趕得上去一趟容府。
……
姐妹倆各懷心事,很快便一同出了門。
二人此番前來連個口信都沒來得及差人送,好在將軍府向來都不拘泥於這些小節,歡歡喜喜地將人迎進了門。
姜氏的精魄找回來後,身子本就已然大好,見到兩位花朵一樣的外甥女,更是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歲兒、華兒,快來舅母這兒坐。”說著,她趕緊揚聲讓丫鬟婆子去準備些女孩兒愛吃的點心來。
又一手拉一個,熱熱乎乎道:“聽說舅母生病的時候,你們也來看過舅母。”她有些感嘆,“嚇著你們了吧?”
齊今歲連忙搖頭,又點頭,最終道:“舅母能好起來,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將軍府一家回到雲京城也沒多久,齊瑤華其實也沒見過姜氏幾面,見她眼裡那真心實意的疼愛,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所適從,成了一副訥訥的模樣。
點心端上來的時候,孟煜風孟煜明兩兄弟也跟著踏進了院子。
先前因母親急病,懨懨了好幾日的孟煜明,此時也恢復了往常的神采飛揚。
“兩位妹妹來啦!天氣大好,兩位妹妹要不要同我一起去騎馬?”說著,他突然想到齊瑤華並沒有自己的馬匹,便道,“瑤華妹妹,近日府裡買了好幾匹性格溫馴的小馬,你去挑一匹如何?”
齊瑤華想都沒想拒絕道:“多謝明表哥美意,只是我實在是不愛去那塵土飛揚的馬場。”
孟煜明也只好作罷,洩了氣一般往自己嘴裡塞了塊芙蓉糕,權當安慰自己了:“好吧。”
齊今歲心下覺得有趣,正在偷笑,便突然發現,孟煜風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
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孟煜風搖了搖頭:“沒有,妹妹臉上甚麼也沒有,乾淨得很。”
他話雖如此,但他那堪破天機的眼神,嘴角神秘的微笑,仍舊讓齊今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這大表哥怎麼回事,幾天不見怎麼突然變得神神叨叨的了?
好在舅母姜氏又拉著她們聊起了最近雲京城中時興的布料首飾,才將話題扯開。
齊今歲本打算坐一會兒便離開,卻沒想舅母聊到興頭上,聽齊瑤華說寶華軒的頭面做得好,便非要帶著兩位姑娘一起去那兒逛一逛。
齊今歲想將人按住:“舅母,您身子剛好,要不還是多歇歇,改日我們再陪您去?”
姜氏還沒說話,孟煜明便大喇喇道:“歲兒表妹,那你可就多慮了,你是不知道,我孃親的身子,比牛都要健壯!我聽她身邊的丫鬟說,她今兒早上還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呢!”
“梆——”回到雲京城想融入貴婦圈的姜氏,突然覺得拳頭有些癢癢。
“哎呦!娘你幹嘛打我?!”孟煜明十分委屈,他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
齊今歲趕緊乾笑兩聲,打圓場道:“既然舅母身子無礙,那咱們便一同去寶華軒瞧瞧吧。”
寶華軒離容府並不是很遠,大不了到時候她中途找個機會偷溜便是。
孟家兩兄弟對珠寶不感興趣,於是只有舅甥三個女眷一同坐了馬車出府。
寶華軒的掌櫃一如既往地熱情,像打了雞血似的將近日新到的首飾頭面全都呈上來,一一介紹。
齊今歲聽得興致缺缺,便找了個藉口起身,說自己去李記蜜煎鋪買些果子,讓齊瑤華好生陪舅母挑一挑首飾。
齊瑤華本就樂於此道,便沒反駁她。
齊今歲這才總算脫了身。出了寶華軒,秋溪才忍不住說起白日的事兒來:“二姑娘也太不像話了,她明知邢公子是姑娘您的未婚夫,竟還女扮男裝,和他同進同出!”
一說起這事,一向穩重的冬菱也忍不住開口道不平:“那邢公子出身寒門,本就配不上姑娘也就算了,竟……”
齊今歲連忙打斷道:“別急,我是要與他退婚的。”
“你因嫌棄邢子衿出身寒門,便要與他退婚?!”季朝晏的聲音突然響起。
因著容識微的酒一直沒有醒,他本想著去濟春堂找鴟久,卻沒想到在路上見到了齊今歲。
聽到了她丫鬟說邢子衿出身寒門,也聽到了齊今歲說要因此與他退婚。
當下,季朝晏便覺得,這齊家大姑娘,當真是個嫌貧愛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