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晏莫名被她這一眼激起了鬥志,冷哼一聲:“賭就賭!贏了可有彩頭?!”
齊今歲倒是還沒想到這一層,便問道:“季司主想要甚麼彩頭?”
季朝晏含著金湯匙長大,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驟然讓他想一個想要而未得之物,也著實有些為難。便道:“輸了的人便欠對方一個人情,往後但凡是對方提出的要求,都不許拒絕,必須完成。”
齊今歲一勾唇,志在必得:“成交!”
季司主,你便等著後悔吧!哈哈哈!
……
季朝晏很是後悔。
“你說甚麼?!”他對著方才稟報完的張管事,臉色黑得像是要吃人。
張管事戰戰兢兢道:“小的不敢欺瞞侯爺,半月前殿下的確是請了一位幕僚進府,只是那人住得偏僻,小的一時之間才忘了他的存在……”
見季朝晏挫敗的模樣,齊今歲一時都沒能控制得住自己得意上翹的嘴角。
看吧,她贏了!
季朝晏看清楚齊今歲的口型後,面色又沉了幾分。他似乎哽了好一會,才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一般,開口問道。
“那人如今住在何處?帶我們過去。”他這句話說得頗有些有氣無力,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齊今歲十分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季司主,我是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的。”
話是這麼說,但季朝晏看著她眼中藏不住的狡黠,卻怎麼也不信。
罷了……
也不是輸給別人,輸給她,輸了,也就輸了。
如張管事所說,那位幕僚的確住得偏遠。偌大的公主府,長公主偏偏命人給他安排在了距離最遠的院子裡,要穿過一整片花園,才走得到。
或許是贏了場賭局,今日走了這許多的路,齊今歲都還沒喊累,滿心想著到時候要給威風凜凜的季司主提個甚麼樣的要求才好。全然忘記了,不過半日前,她還在想著要如何同人家劃清界限。
幕僚所居住的無名小院與眾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在外界的傳言中,這幕僚天人之姿,長公主對他極盡寵愛,恨不得打造一座金屋,將人藏起來才好。
可齊今歲親眼一看,才發現傳言究竟有多離譜。這院子簡直簡陋得和貴氣清雅的公主府格格不入,推開院門,只見到滿目的黃土。一座小小的屋子,看上去勉強能住人。
“這……”齊今歲驚訝到,一時之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布衣的男子,聽見動靜從房中走去,手中還端著一盆花。
從季朝晏的衣著與氣度,他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連忙放下花盆,匆匆走來,行禮道:“見過小侯爺。”
季朝晏皺著眉,眯著眼,打量著這位不比自己年長多少,引起謠言的罪魁禍首。像是故意為難一般,並沒有立時叫人起身。
氣氛詭異,寂靜得針落可聞。
最後還是齊今歲受不了這詭異的場景,出聲提醒道:“你快讓人家起來啊。”
季朝晏這才輕哼一聲:“不必多禮。”著實違心。
那布衣幕僚起了身,齊今歲這才看清他的相貌,忍不住讚歎道:“難怪能被長公主殿下看上呢,傳言這一點倒是不假,公子果然是龍章鳳姿。”
聞言,季朝晏心中的不快又多添了七八分,看這個幕僚,越看越不順眼。
但很明顯的是,這幕僚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不是妖物。
季朝晏便耐下了性子,開始盤問:“說說你是怎麼進府的?以及,你進府之後又見了甚麼人?做了些甚麼?”
幕僚外表雖然十分出色,但看上去卻很守規矩,沒有半分恃寵而驕的跡象。當然,也有可能是本就沒得到寵愛。
他老老實實回答道:“小人名為何舟,是個花匠。半月前,公主府派了人來,說請我到府上來照料花草。”說著,何舟表情有些無辜,“小人只是來做一些花匠該乾的活兒,並不知為何,外頭都在傳……小的是長公主的幕僚。”他聲音越來越小。
對於一位公主而言,幕僚已然成了男寵的別稱。
齊今歲望著他那張眉目如畫、俊逸絕塵的臉,嘖嘖嘆道:“你這相貌,很難不讓人誤會。公主看上的是你的手藝,而不是你的臉。”
看著她直白的目光,季朝晏眉心緊皺,恨不得夾死一隻蚊子。連忙虎著一張臉,打岔道:“你繼續說。”
何舟不知他為何臉色突然又青黑了幾分,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話,緊張得嚥了咽口水,才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自從入了公主府之後,我一面也沒有見過公主。整日便是在這院子裡侍弄那些生病的花草而已。”
原來如此……
齊今歲一邊聽,一邊皺了皺鼻子。
等等!
她目光定在何舟身上:“你身上,有股異香。”但這香味比起公主院子裡的要淡不少,似乎與古琴上的濃度差不多。
為了確認,齊今歲往前走了兩步,將鼻子湊近何舟,想聞得更清楚一些。
何舟被她這突然之舉嚇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但更令他害怕的,是季小侯爺那彷彿要殺人的眼神。
齊今歲剛一探頭,後領便被人一把提起,往後一拽。耳邊便響起了季朝晏磨牙的聲音:“男女大防,不必湊那麼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實在是有些魯莽。不知道為何,或許是戴上了鴟舊面具,掩蓋了她的真實身份。齊今歲作為鴟久的時候,行事總是要大膽一些。
只是她沒想明白,季朝晏為何要惱怒?
雖然被拽了回來,幸而方才那一下,齊今歲便已經確認,何舟身上的異香,與古琴以及公主院子裡的,的確是同一種味道。
她看向美男子何舟的眼神便多了絲懷疑:“你身上為甚麼會有妖的氣味?”
季朝晏站在她身後,佐以眼神壓迫:“說,你都見過些甚麼人?”
何舟面色大變:“姑娘你可不要亂說?小人何曾見過甚麼妖啊?!”說著,他一頓,“除了送飯的下人,小的見得最多的,便是一位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