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妖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的得意忘形,但終究為時已晚。
話落,他便被赤銅劍釘在了峭壁上。望著眼前眼神凜冽的玄衣少年,香爐妖突然由怒轉笑:“聽說緝妖司司主的父親便是死於狼妖之口,沒想到竟這般大度,如今還能同狼妖一夥。”
聞言,季朝晏眸色轉為晦暗,彷彿經年的黑霧越過重重歲月又纏了上來。
齊今歲正被狼妖的尾巴捲起,停止了下墜,聽見這話心裡一驚,立即抬眼去看。
若是季朝晏這時被挑起仇恨,那他們今日可真就出不去了……
一時之間,山谷的風聲都停了,天地都在等著季朝晏的裁決。
只聽他開了口,嗓音冷得仿若千年寒冰:“沒錯,本侯痛恨狼妖,誓與狼族不共戴天!”
香爐妖眼神一喜,正要再接再厲哄勸他倒戈。便聽季朝晏又道:“但此時,你比它們更該死!”話落,他並未給香爐妖反應的時間,以極快的速度拔劍,又往香爐妖的心口一插。
季朝晏力道把握得剛剛好,這一下並未插到底,再進一寸便能要了香爐妖的性命。
香爐妖這下終於意識到,自己再無翻盤的機會,滿眼盡是惶恐。終於開口求饒:“求司主饒我一命,您想要甚麼都可以……”
季朝晏平聲道:“將所有人從幻境中放出去。”
香爐妖一疊聲地應了好,也不知施了甚麼術法,眾人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急速變換了一番。動盪停止的瞬間,便回到了弘法寺,是真正的弘法寺。
寺中眾人猛然回神,恍若大夢一場,迷茫地站立著。而季朝晏那把赤銅劍,正緊緊將香爐妖抵在弘法寺的柱子上。
後者小心翼翼地扯開一個討好的笑來:“季司主,這下可以先將劍鬆開了吧……”
香爐妖原先並不將季朝晏放在眼裡,雖他這緝妖司司主的名頭響徹妖界,令妖聞風喪膽,也從不信以為真。在他看來,在這世間作假,實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可以作假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多太多……
於是在見到季朝晏只是這樣一位玉面小郎君的時候,香爐妖愈發輕視他。可他沒想到,這少年手中的赤銅劍竟這般厲害,當胸受了一劍後,香爐妖只覺自己大半的妖力都被其強烈的煞氣壓了下去,痛得整隻妖都要炸裂開來,真是好生厲害,也好生奇怪。
季朝晏示意手下用特製的繩索將香爐妖死死綁住,才抽出了劍,只見沾染了妖血的劍身上,暗紋的紅光似乎更豔麗了些。
“帶回緝妖司,待我審訊。”說著他語氣一頓,下意識轉頭看向鴟久。
往常他要對付妖族,她總是要從中阻撓的。
齊今歲讀懂了季朝晏的眼神,朝他點了點頭:“妖同人一樣,犯了錯,便要受到應有的處罰。”
她一出聲,香爐妖便好似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抬眼看向她,即便被押走的路上,眼神也一直牢牢釘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