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無異於開口要錢。
仗著頭戴帷帽,旁人看不見自己的表情,齊今歲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
她不明白,若是想要賣香,那便大大方方賣,為何非要如此迂迴,非得假模假式做出一副高人的模樣來。
季朝晏腳步一頓,轉身時恰好收起眸中諷意,轉成一臉恍然大悟:“是我不懂事了。”他將一錠銀子放入一旁的功德箱,“如此可夠?”
那僧人老神在在道:“心越誠,越是靈驗。”
齊今歲眼皮抽筋。
直到季朝晏掏出一錠金子,放入功德箱。那僧人立即雙手合十,朝二人一禮:“施主誠心,日月可鑑。”或許是季朝晏給得實在太多,他又道:“今日相識也是有緣,貧僧法號慧真。”說著,他拿出兩個粉色香嚢,“只要將這兩個香嚢分別佩戴在身上,二位施主便能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齊今歲還處在被這兩個詞砸懵的階段時,季朝晏便已經接下香嚢,微微附身,系在了她的腰間。
少年的側臉分外清晰,一瞬間,清淺的冷香鑽入鼻腔,齊今歲竟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他很快繫好,然後將他的那份香嚢遞到齊今歲眼前:“勞煩夫人幫為夫繫上。”
帽帷輕輕晃動,如水波盪漾。
她從水底往外看,一時有些分不清,季朝晏唇角的笑意,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遮擋之下扭曲的幻象。
齊今歲不禁有些怔忪,可慧真還在一旁看著,無論如何,這戲還得接下去。
於是她很快便反應過來,輕聲道:“好。”
素手靈巧地在少年腰間打了個活結,玄色繡金衣袍上,粉色的香嚢顯得有些突兀。就連齊今歲這般不甚在意穿著的人,都看得皺起了眉。
“這香嚢與你衣服不配,不若摘了吧。”說著,她便伸手要去解下香嚢。
季朝晏側身一避,“為夫倒覺得甚是合襯,更何況,這是慧真師父的一番心意,你我怎可辜負?”
這下,齊今歲再也沒了摘下香嚢的理由,只好也雙手合十,“多謝師父好意。”
慧真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神明定會使二人如願。”
手勢盡頭,是一座純金的佛像。即便是在光線昏暗的殿內,也蒙著一層柔和的金光。與這座古樸到有些簡陋的寺廟有些格格不入。
佛像低垂著眼,身前的供桌上並未擺太多貢品,只正中間獨獨擺著一隻精緻的雕花香爐。
季朝晏始終沒忘扮演新婚丈夫的角色,貼心地將線香點燃,才放到了齊今歲手中。
齊今歲正要上前將香插入香爐,季朝晏卻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她身前,俯身耳語:“當心,萬事有我。”
其實這話說得有些矛盾,但齊今歲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遠處,慧真正同後來的香客說話,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二人方向飄。他聽不見二人之間的話語,但見他們耳語姿態親密,便以為是新婚夫婦的私房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