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谷潭,她白日也能以鴟久的身份行走辦事,可自從回了雲京城,便過上了日夜顛倒、見不得光的日子。她本來就身子弱,比尋常人需要更多的睡眠,如今一來,倒是每日都睡不醒,可真叫她苦不堪言。
孟蒼嶽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半晌,“別以為外祖父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甚麼。”
直看得齊今歲心裡發毛了,以為他看出了甚麼蹊蹺,他卻眉目舒展地開了口:“你正是貪玩的年紀,多出去走走也不是甚麼過分的要求。外祖父答應你,往後便讓你同兩個哥哥一樣,自由出入。只不過——”
他突然的停頓,讓齊今歲心又提了起來,連忙追問:“不過甚麼?”
見她這驚弓之鳥的模樣,孟蒼嶽無奈一笑,“只不過你要答應外祖父,每一次出門,都定要全須全尾地回來。”
齊今歲一愣,隨即便綻開了一個再燦爛不過的笑容:“好!歲兒答應外祖父!”
外祖父竟比她想象中還要開明,齊今歲心情愉悅地回到梨霜院。就連見到那一桌子補藥,喝下去的時候眉眼都是彎的。
直看得秋溪和冬菱目瞪口呆,二人對視一眼,以眼神交流驚訝。
秋溪咋舌,“這藥的苦味我站這都能聞到,難不成姑娘今日嗅覺失靈了?”
冬菱搖頭,“不可能吧,姑娘的嗅覺一向是最靈敏的。”
齊今歲喝完藥一抬眼,便發現自己正被兩個丫頭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動作一滯,“都這麼看著我做甚麼?”說著,她整張臉忽然都皺到了一塊:“快,快給我塊飴糖,苦死我了……”
見她這模樣,秋溪和冬菱反倒放心了不少。
還好還好,姑娘還是以前那個姑娘。
秋溪連忙從隨身帶著的小布包裡,拿出了專為齊今歲備著的飴糖,再由冬菱剝開糖紙,放進了齊今歲嘴裡。
甜味在唇齒間擴散,將齊今歲皺皺巴巴的臉熨了個平整,她不禁感激地喟嘆道:“有你們可真好啊……”
……
隔日,戴著鴟舊面具的齊今歲,便出現在了緝妖司門口。
季朝晏聽到長鴻來報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記錯的話,往常的鴟久只會在夜裡出現,他都已然預設,她是不是有些見不得光了。此刻卻分明是巳時,那不會在白日出現的人,卻突然出現在了緝妖司。
她是來找他的?
莫非……她出了甚麼事?要找他幫忙?
季朝晏越想越急,往外走的腳步就差飛了起來。但遠遠見到一身青衫,好端端站在門口的少女時,卻緩了緩腳步,下意識整了整衣冠。心中滿是慶幸,好在她看起來沒事,好在他這般模樣沒讓她看了去。
“你找我?”
齊今歲一轉頭,見到的便是神色平靜的季朝晏。或許是在他的地盤,季朝晏著一身繡金暗紋玄袍,踏著四方步,從緝妖司走出來,真真擔得上一句金玉之姿,氣勢如虹。
她忽然覺得此時的陽光有些耀眼,怔了一瞬才道。
“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