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真氣在經脈各處,不成體系,基本等同於沒有”
李大嘴臉上都還沒笑出來,就被單天邪這句話打斷了。
“渡的真氣?”
郭芙蓉和白展堂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要說渡真氣給別人,倒不是甚麼獨門絕技,江湖上會這手的人不少。
可問題是,誰這麼閒,把自己辛辛苦苦修煉的真氣白白渡給別人?圖啥?圖李大嘴做飯好吃?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白展堂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看向李大嘴,“大嘴,你家裡那位老母親沒甚麼仇人吧?”
“仇人?”
李大嘴一愣,隨即臉色一白,“老白你是說我師父想害我媽?!”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先嚇出了一身冷汗。
想想也是,出去買個菜的功夫遇著師父,然後無緣無故非要收他當徒弟,教完功夫還隔三差五給他“補充內力”,
這殷勤勁兒,怎麼看都不像正常師徒。
你要說圖他錢吧,他也沒幾個子兒。
圖他色吧......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現在還說不好。”
白展堂搖了搖頭,然後才說道:“得見了人才知道。”
“那我明天請師父過來,老白、單公子您幫我掌掌眼?”
李大嘴眼巴巴地看著單天邪,那張大臉盤子上寫滿了“救命”兩個大字。
事情都上升到這個層面了,關乎自己小命,想來想去只有單公子這尊大佛能鎮得住場子。
“沒問題。”
單天邪爽快地應了下來。
雖然李大嘴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但算得上是個有底線的人。
有底線的人,只要不礙著他,他不介意搭把手。
更何況他對那位張口閉口和平的大師很有興趣。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香風飄了進來。
單天邪看見來人的那一刻,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壞了,忘了還有這位了。
“喲,這不是賽掌櫃嘛,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們同福客棧了?”
白展堂話說了一半,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得,不用問,衝誰來的這不是明擺著麼。
賽貂蟬今日換了一身石榴紅的衣裙,髮髻高挽,鬢邊簪了一支白玉蘭,襯得她整個人明豔照人。
她眼睛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一進門就四下打量,壓根沒在意白展堂說了甚麼。
待她的目光落在單天邪身上,那張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單公子!你果然回來啦!”
那聲音裡的歡喜勁兒,藏都藏不住。
“賽掌櫃訊息倒是還蠻靈通。”
人都打招呼了,再不回就不禮貌了,單天邪笑著說道。
“那倒不是。”
賽貂蟬眼波流轉,
“只是今天這心頭跳得厲害,許是老天爺給了甚麼啟示吧?”
這話說得,連一旁對這些事情從不感興趣的郭芙蓉都忍不住地眼皮一跳。
說著話,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單天邪身側。
細雨面上沒甚麼表情,彷彿賽貂蟬的到來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賽貂蟬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微微一沉。
壞了,氣質變了。之前還是個侍女的做派,現在怎麼有點……大房的感覺了?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她臉上笑意未變,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轉向單天邪,:“單公子這回打算住多久呀?”
“幾日吧,辦完事就走。”
“那這幾日不如來怡紅樓歇息?”
賽貂蟬聲音軟了幾分,
“最近我們怡紅樓剛好換了一批廚子,手藝不比宮裡御廚差。單公子要是賞臉,今晚就過去坐坐,我讓廚子做幾個拿手菜。”
“這不好吧。。。。。”
“千萬別跟我客氣。”
賽貂蟬直接打斷了他,笑容依舊明豔,
“畢竟單公子是我的恩人,這點小事算甚麼?就算讓我以身相許,貂蟬也是願意的。”
以身相許!!!
四個字說出口,她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倒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
細雨聽到這兒終於是坐不住了,抬眼看了她一眼:“賽掌櫃似乎很懂得如何報恩?”
賽貂蟬笑容不變,眉梢微挑:“姑娘說笑了,不過是玩笑話罷了,畢竟就我這蒲柳之姿,只怕我願意,單公子都未必願意。”
話裡那點子針尖麥芒,在座的人精們哪有聽不出來的?
白展堂默默轉過身去,假裝在研究牆上那幅畫。
畫上那隻蘆花雞的羽毛他打算數數到底有幾根。
郭芙蓉低著頭,假裝在找自己的碗在哪兒,筷子在桌上摸了兩下沒摸到,硬是沒敢抬頭。
周無色坐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少主精神點,別丟份兒!
細雨這次倒也懶得說了,她向來習慣做不喜歡說,於是只見她微微側了側身子,往單天邪那邊靠了半寸,下巴微微揚起。
管你這那的,現在少主身邊坐的是我。
這動作不大,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直接。
“賽掌櫃,這次確實是有要事,就不去怡紅樓歇息了。”
單天邪想了半天,終於還是開口說道,
既沒接“以身相許”的茬,也沒說其他的。
不偏不倚,不冷不熱。
聽到這話,賽貂蟬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也只是一瞬間。
她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明豔照人的模樣,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很忙。
“單公子,既然如此,那我讓人做好了飯菜送過來可好?反正離得近。”
“你不反對就是同意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根本不打算給單天邪拒絕的機會。
走到門口,她忽然又回過頭來:“對了,我也會讓廚子單獨給姑娘準備一盅燕窩,女人嘛,總該還是要補補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細雨抬眼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喜不悲:“賽掌櫃有心了。”
“小事。”
賽貂蟬笑了笑,隨後轉身朝著對面怡紅樓走去。
客棧大堂裡一片寂靜,氣氛十分微妙。
李大嘴似乎完全沒甚麼感覺,這時候終於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緩過勁兒來,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細雨,最後撓了撓頭,
“那個.....賽掌櫃晚上要請客,我是不是不用下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