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麼長時間沒見，你說話倒是在理。”
單天邪笑了笑，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大手一揮。
“既然如此，白兄放心點就是，因為今天全場的消費，單公子買單！”
“那敢情好啊！”
白展堂喜得眉毛都快飛出額頭了，連忙殷勤地在前頭引路。
不過剛邁進門檻，他又忽然回過頭來，臉上堆起幾分不太好意思的笑：
“單公子，我突然想起來了，今天這個小菜只怕是有點問題。”
“嗯？”單天邪腳步一頓，“這話怎麼說？”
白展堂嘆了口氣：“我們那廚子，那個李大嘴，最近老失蹤不說，還直接把廚房給鎖了，誰也進不去。”
細雨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淡淡的：“廚子鎖廚房，倒是頭一回聽說。”
周無色立刻從側後方探出半個腦袋，接話道：
“細雨姑娘說得是！這擱哪兒都說不過去。少主您說是不是？”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接得太快，連忙縮回去，乾咳了一聲。
“大嘴又作啥妖了？”
單天邪眉頭一挑，露出幾分詫異。
白展堂沒急著答話，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後才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壓著嗓子道。
“大嘴最近在練武，而且好像練到了不低的境界。”
“還有這事？”
單天邪這回是真來了興致，
“但大嘴這麼大年紀了，之前又從未習武，根基全無，除非有高人傳功，否則不可能一步登天。”
“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白展堂一臉無奈，攤了攤手，
“昨天我們實在餓急了，撬開廚房門才看見，裡頭哪還有鍋碗瓢盆？全是練武的傢伙事。
而且看那架勢，八成走的是外功路數。”
“外功，有點意思。”
單天邪眉頭一挑，奇怪地看了白展堂一眼，
“不過，白兄，以你的武功和江湖經驗，還看不出李大嘴身上到底有沒有功夫？”
這話可戳到了白展堂的痛處。
他“嘖”了一聲：“怪就怪在這兒，他有時候有，有時候又沒有，所以我也有點拿捏不準。”
“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
周無色眨了眨眼，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莫不是練了傳說中的‘時有時無大法’？”
“就是……”
白展堂比劃了一下，
“有時候我見他從外面回來，身上隱隱約約帶著幾分內力，氣息也不算弱。
可過兩天再瞧，那股內力又消失得一乾二淨，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你說邪門不邪門？”
單天邪若有所思：“這倒確實挺邪門。”
“可不是嘛！”
白展堂一拍大腿，露出了一個“終於有人懂我”的表情，
“我估摸著，大嘴八成是遇上甚麼高人了。就他那資質，沒人指點，哪能練出這種名堂？”
單天邪點點頭，正要說甚麼，後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叮鈴咣噹的動靜，
緊接著門簾一掀，郭芙蓉晃晃悠悠地走進來，一張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老白，給我倒杯水.......我不行了，快累死了。”
她往桌上一趴，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句，
“誰家雜役這麼用啊，這活兒也太多了，真拿本姑娘當牲口使呢？”
她看上去確實疲倦得厲害，走路都晃來晃去。
不過當她瞥見坐在桌邊的單天邪時，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似的，噌地一下就彈了起來。
“單公子！你甚麼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
單天邪笑了笑。
周無色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殷勤地替郭芙蓉也倒了杯水，嘴上還不忘來一句：
“這位想必就是郭巨俠的千金了？久仰久仰！”
郭芙蓉被他這一套連招搞得愣了一愣，接過水杯茫然地看了單天邪一眼：“這誰呀？。”
白展堂在旁乾咳一聲，把話題扯了回來：“小郭，我正跟單公子說大嘴的事呢，你有沒有甚麼要補充的？”
“大嘴的事？”
郭芙蓉一聽也來了精神，立馬拖了條長凳坐下，興致勃勃地道，“你是說大嘴那個神神秘秘的師父？”
“對。”
“他師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大嘴最近確實是變了不少。”
“怎麼講？”
“一句話，之前的大嘴唯唯諾諾，現在的大嘴重拳出擊！”
她說完之後，認真補了一句：“以他這副走路都恨不得橫著走的囂張勁兒，要不是手底下有真本事，應該不敢這麼得瑟。”
白展堂深以為然地點頭，扭頭看向單天邪：“單公子，你的武功比我高，眼光也比我毒。待會兒大嘴回來了，你幫我瞧瞧？”
“也好。”
單天邪微微頷首，“如果真如你說的那般神奇，我倒真想親眼見識見識。”
這陣仗八成跟那個姓洪的老頭脫不了干係，那個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真功夫、張嘴閉嘴就是“降龍十巴掌”的老騙子。
可問題是，白展堂這人雖然膽子不大，但眼力絕對不差。
能以他的江湖經驗都沒能第一時間識破李大嘴身上的貓膩，
要麼是那老頭的騙術已經出神入化，要麼......人家壓根就不是騙子，而是遊戲江湖的高人。
這七俠鎮老妖怪真多啊。
這個話題暫且擱下，白展堂出門去買小菜，廚子罷工了，想跟單公子喝兩杯就只能自謀生路，幸好菜錢還能賺點！
郭芙蓉則留在堂屋裡，追著單天邪問這些日子的經歷。
單天邪也沒刻意瞞著，挑了些能說的，將幾樁要緊事模糊了一下細節之後便一一道來。
郭芙蓉聽得兩眼放光，雙手托腮，羨慕得不得了：
“單公子，你這過的才叫江湖啊！我之前那點兒破事跟你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也不是。”
單天邪笑著揶揄了一句，
“起碼‘雌雄雙煞’還是很唬人的。”
郭芙蓉一聽這個，臉唰地紅了，連連擺手：“別提了別提了，不夠丟人的！”
細雨在一旁聽著，嘴角彎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步子像是故意踩得很重，每一腳都恨不能把地面踏出個印子來。
緊接著門簾被人一把掀開，李大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單天邪抬頭一看，好傢伙！
這還是他之前認識的李大嘴麼，乍一看還以為是關中四大惡捕呢！
只見李大嘴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上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傲氣，
走路的架勢更是派頭十足，就差沒在臉上刻“我是高手”四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