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三王子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比。
禁軍統領深深看了他一眼，上前兩步，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末將參見殿下！不......末將參見陛下！”
這一跪，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毫無身為宗師的格調！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只能順勢而為。
他能在禁軍統領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份審時度勢的本事。
三王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面上卻不動聲色，抬手虛扶：
“統領請起。往後瀚海國的安危，還要仰仗統領多多費心。”
“末將萬死不辭！”
禁軍統領起身，轉頭看向那群面面相覷、滿臉懵逼的禁軍將士，沉聲喝道：
“都愣著做甚麼？還不拜見新君！”
“本統領已當面跟陛下求證，詔書千真萬確，三王子即位，上順天意，下順民心！”
將士們一愣，隨即齊刷刷跪倒一片，甲葉嘩啦作響：
“參見陛下！”
呼聲震天，火光搖曳。
三王子站在階前，望著跪伏於地的甲士，心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
從今往後，他就是瀚海國的王了。
他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那個始終站在陰影裡的男人，卻還是忍住了。
........
翌日清晨，瀚海王城徹底炸了鍋。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但凡有人的地方，都在議論同一樁驚天大事。
老國王禪位了！
但是即位的是最不被人看好的三王子！
訊息傳到大王子府邸時，他正摟著新納的第八房小妾用早膳。
“甚麼？！”
他騰地站起身，碗盞嘩啦一聲打翻在地，湯汁濺了滿身也顧不上擦。
“老三繼位？父王禪位於他？你再給本王說一遍？！”
報信的心腹跪在地上，感受到主子的怒火，頭也不敢抬：
“千真萬確啊殿下......九門已經封了，詔書都貼出去了，禁軍全城戒嚴，說是......說是新君今日就要正式登基！”
“放屁！放屁！簡直是一派胡言！！！”
大王子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几，雙目赤紅得像要吃人。
“本王才是長子！他老三算個甚麼東西？一個生母是舞女的賤種，也配坐那個位子？！”
“本王絕不會輸給老三！”
說話間，他咆哮著衝出府邸，翻身上馬，馬鞭狠狠一抽，直奔王宮而去。
身後數十名親衛緊隨其後，生怕主子惹出甚麼事來！
馬蹄踏破清晨的街巷，驚得路人紛紛躲避。
然而——
王宮大門緊閉。
禁軍甲士列隊門前，刀槍如林，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門樓之上，三王子一襲明黃袍服，負手而立。
那顏色，刺眼得很。
大王子勒馬止步，仰頭望見那道身影，瞳孔猛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弟弟。
“老三！你——！”
“大膽！”
三王子身側的內侍尖著嗓子喝道：“新君面前，何人敢放肆！”
大王子一噎，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樓破口喝道：
“你算哪門子新君？！父王怎麼可能禪位於你？我要見父王！我要當面問個清楚！””
三王子靜靜看著他，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不濃不淡，卻讓大王子心裡咯噔一聲。
然後，他聽見三王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哥。”
三王子微微前傾身子，笑得愈發溫和：
“你方才......叫本王甚麼？”
大王子一呆。
三王子繼續笑，笑得人心裡發毛。
“本王如今已是瀚海之主，大哥這般‘老三’來‘老三’去的，是不是有些……不合禮數？”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大哥。
然後，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
“來，重新叫一遍。請大哥稱本王為——”
他頓了頓，笑意深深：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