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上官海棠口中喃喃自語,心中念頭開始飛速運轉。
她是個難得的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將天下第一莊經營的有聲有色。
她也自然能明白單天邪這句詩詞的意思。
字裡行間,無非是在提醒她:自己的義父,或許並不像她所認為的那樣忠肝義膽。
可是,她細細回想起往日的點滴,這又怎麼可能呢?!
一個人可以偽裝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四年,
但十年、二十年如一日的偽裝,並且偽裝的毫無破綻,真的可能嗎?
如果真有人能做到,那這個人的心機該有多麼可怕?
自己的義父,難道會是這樣的人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上官海棠的第一反應是絕無這種可能。
但是如果不是的話,為何那位前輩的目光會這麼奇怪......
而且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對義父的熟悉。
想到這裡,上官海棠心中不免又產生了一絲絲的動搖,就那麼一絲絲......
萬一呢?
萬一義父就是這種梟雄呢?
那自己跟大哥、一刀又該如何面對。
想到這裡,上官海棠已經不敢再繼續往下想象了,只因為這樣的結果她根本承受不住!
於是,只見上官海棠使勁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拋諸腦後。
然而,人有時越是想要逃避,反而越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思緒.........
不自覺間,她望向車窗外的風景,腦海中浮現出兒時義父教她讀書時的情景。
那時燭光搖曳,義父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為人臣子,當以忠義為本。義父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記住四個大字,那就是忠君愛國!”
一旁的單天邪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上官海棠顯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對朱無視有了一絲絲的懷疑。
不過朱無視數十年如一日的偽裝,確實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摧毀的。
如今,既然已經在上官海棠心中已經悄然種下了懷疑的種子,那隻需要慢慢等它生根發芽也就是了。
跟在他的身邊,相信這位海棠姑娘會見到她義父另外一面的。
........
隨後眾人啟程,一路上未曾停歇,駕馬疾行。
終於是趕在傍晚之前,抵達了瀚海城內。
"咯吱——"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暮色中格外清晰,馬車緩緩穿過刻著"瀚海"二字的城樓。
城頭火把搖曳,映得守城軍士的甲冑泛著冷光,
很明顯現在的瀚海城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感覺,就連城門把守計程車兵都明顯增多了不少。
但是由於眾人乘坐的都是巨鯨幫的馬車,所以一路上倒是暢通無阻。
“少主,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到瀚海城內了,要不先找個客棧休息一下?”
這時,一直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夏雪宜突然開口問道。
“這個嘛,不必。”
單天邪搖了搖頭,輕聲開口。
“花家在瀚海城也有產業,咱們直接過去就是了,省得還要掏錢住店。這就叫該省省,該花花。”
說完之後,單天邪微微昂起頭,等著眾人對他節儉行為的吹捧。
像他這個地位,還能如此節儉的,極樂谷數十載下來也就只有個他了吧。
夏雪宜不露聲色的瞥了眼細雨,兩人直接隔空對眼神交流起來了。
夏雪宜:“少主這是甚麼意思,等著咱們誇呢?”
細雨:“應該是這麼個情況。”
夏雪宜:“那誇麼?”
細雨:“做人要有骨氣!要誇你誇,我可不誇!”
夏雪宜:“牛!那我當仁不讓了!”
雙方結束完眼神交流之後,夏雪宜剛準備出聲恭維。
卻不料這時,細雨突然搶先一步開口:“少主說的話真是令人醍醐灌頂,該省省該花花!多麼質樸的道理。”
聽到這話,夏雪宜這個人瞬間呆住了,不對啊,你說的是我的詞!
少主,我要舉報,群眾裡面有壞人!
單天邪可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彎彎繞,看著細雨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細雨是越來越機靈了,順帶瞥了一眼呆愣在一旁的夏雪宜,眼中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夏啊,學著點啊!”
.......
花家客棧。
這段時間瀚海城因為幾位王子爭奪王位的事情,搞得雞犬不寧。
一向生意還算不錯的花家客棧,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早早就關閉了店門,生怕招來禍端。
這段時間,可算是讓那些巡城的狗腿子吃飽喝足了!
疲憊一天的店小二,剛剛躺在客棧的桌子上打算美美地睡一覺,
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客官別敲了。”
小二睡眼惺忪的喊道,
“客房早就滿了,去別家客棧看看吧.......”
誰曾想,外面的敲門聲卻不見停的樣子,吵的剛剛上樓的掌櫃也下樓來了。
“小二怎麼回事?”
“掌櫃的,有人一直敲門,不開門好像還不走了!真是天殺的!”
店小二見掌櫃的都被吵醒了,連忙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埋怨。
“這樣啊。”
掌櫃的摸了摸下巴的山羊鬍,頗有些無奈的意味。
“算了如今世道這麼亂,讓他敲就是了,只要不衝進來就不去管他!”
不過突然門外敲門聲驟然一停,正當掌櫃的跟店小二以為對方放棄的時候。
突然聽到對方的敲門方式變了......
掌櫃的聽到這個聲音臉上陡然一變,滿臉沉重。
只因為這個敲門聲有些特殊!
一重兩輕,緊接著又連敲八下。
赫然是當時花家交待接頭人的暗號。
門外是自己人?還是釣魚的?
花北須臾之間便想到了數種可能,蓋因為現在這個瀚海城的局勢太亂了。
城內已經按照嚴進嚴出的準則,導致他跟主家已經許久未通書信了,一時半會還不知道來人是甚麼情況。
不過來人既然對出了暗號,於情於理都不能不管。
想到這裡,花北連忙起身來到門口,小聲問道:“客官甚麼人?”
“老鄉開門啊,我們是替花家送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