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姜陽高興太久,一股無名邪火毫無徵兆地從腳底湧泉穴竄出。
這不是凡間的火,乃是三災中的第二災——陰火。
陰火自下而上,直透泥丸宮。
若是尋常修士,只要心性稍有雜念,這火便能將五臟六腑焚為灰燼,四肢皆朽,千年苦修瞬間成空。
洪荒世界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豔之輩,都倒在了這無聲無息的陰火之下。
想要度過此劫,必須做到心性無漏,無懼無慾,以自身真炁強行化解。
可姜陽不一樣,他不僅是仙道修士,更是實打實的武道人仙。
他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全開,肉身強悍得猶如人形兇獸。
那陰火剛竄進經脈,還沒來得及逞威風,就被體內磅礴的武道氣血死死壓住。
加上大日道體本就至剛至陽,這陰火燒在體內,非但沒讓他感到痛苦,反而像是做了一場深度拔罐,暖洋洋的舒坦。
姜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靠著強橫的肉身,將這陰火給憋滅了。
緊接著,第三災降臨。
一陣刺骨的贔風自天靈蓋的囟門猛然灌入。
這罡風專吹神魂,過丹田,穿九竅,稍有不慎便是蝕骨銷髓,真靈湮滅的下場。
換做旁人,此刻定會祭出法寶,或是施展秘術避開鋒芒。
姜陽卻反其道而行,他撤掉周身護體真炁,敞開全身竅穴,主動接引這股毀滅之力。
罡風順著經脈鑽進四肢百骸,瘋狂攪動。
姜陽悶哼一聲,死死守住靈臺。
他引導風刃在體內橫衝直撞,沖刷每一寸筋骨,剔除深藏其中的頑固垢質。
那些藏在深處的陳年垢質被風勁生生撕扯出來,順著毛孔排到體外。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能吹散神魂的怪風漸漸平息。
姜陽體表溢位一層灰黑色的雜質,隨即便被自身的血氣震成了齏粉。
渾身骨骼發出一陣連綿不絕的爆響。
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三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了。
半空中,姜陽體內的七色金丹滴溜溜一轉,徹底與元神、肉身融為一體。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他身上盪漾開來。
天仙道果,成!
姜陽凌空而立,只覺體內法力生生不息,宛若大江大河奔騰不絕。
壽元更是打破了五百年的桎梏,彷彿與天地同壽。
肉身晶瑩剔透,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仙道的縹緲與武道的霸道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與此同時,七心丹殘存的葫蘆神力化作七道本源,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姜陽心頭明悟,這葫蘆神力竟讓他的各項神通都迎來了一次質的飛躍。
隔垣洞見能看破更深層的虛妄,立正無影遁入虛空連金仙都難以察覺,大小如意更加隨心所欲。
就連太陽真火的溫度都拔高了一個層級,隱隱透出一股焚滅萬物的霸道。
洞府外,天地生出感應。
原本被劫雲籠罩的天空瞬間放晴,天降甘霖,地湧金蓮。
陣陣仙樂在虛空中迴盪,沁人心脾的異香飄出百里。
南極仙翁帶著童子和楊蛟快步走進洞府,看著半空中仙風道骨的姜陽,碩大的額頭上滿是驚歎。
尋常修士度三災,哪個不是九死一生、哭爹喊娘?
這位小師弟倒好,跟伸了個懶腰似的就度過去了,這等底蘊,實在逆天。
“恭喜師弟,斬破樊籠,成就天仙大道!”南極仙翁笑呵呵地拱手道賀。
姜陽飄然落地,鄭重回禮。
“這次卻是師弟佔大便宜了,那七心丹造化無窮,師兄這份人情,姜陽記下了,日後師兄若有差遣,叫我一聲便可。”
南極仙翁等的就是這句話。
封神量劫在即,能拉攏這麼一位悟性超絕,氣運逆天的小師弟,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師弟客氣了,同門之間理應互相幫襯。”
南極仙翁撫須大笑,隨後拂塵一甩,“師兄我還要回崑崙山覆命,就不耽擱師弟的行程了,咱們日後有緣再會。”
說罷,南極仙翁帶著那白鬍子童子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姜陽收斂氣息,帶著楊蛟走出大山,回到官道上的大軍之中。
陳奇見姜陽歸來,雖看不透自家侯爺的境界,但能敏銳察覺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又強了幾分,當即單膝跪地。
“恭迎侯爺!”
“拔營,繼續趕路。”姜陽翻身上馬,大手一揮。
五千梁州精銳再次啟程,煞氣沖天,浩浩蕩蕩向朝歌進發。
…………
七天後。
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朝歌城外。
姜陽勒住戰馬,抬頭望去。
這便是大商的都城,朝歌。
高達百丈的漆黑城牆宛如臥龍般盤踞在平原之上,城牆表面佈滿刀砍斧鑿的歲月痕跡,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肅殺的沉重感。
城門上方,一隻巨大的玄鳥圖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振翅高飛。
姜陽暗自開啟“隔垣洞見”,只見朝歌城上空氣運翻滾,一條九爪金龍盤踞雲端。
只是這金龍身上隱隱纏繞著灰黑色的劫氣,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暮氣,遠不如他梁州那條五爪金龍來得生機勃勃。
“不愧是天下共主之地,夠壯觀。”姜陽收回目光,暗自感嘆。
此時,城門處早已有一隊人馬等候多時。
領頭的是一位身穿玄色官服的宮廷侍御官,看見梁州大旗,連忙快步迎上前來。
“下官拜見梁州侯,請侯爺隨下官入城。”侍御官躬身行禮,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姜陽微微點頭,轉頭看向陳奇。
“陳奇,你帶大軍在城外駐紮,沒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惹事。”
“末將遵命!”陳奇抱拳領命,轉身去安排紮營事宜。
姜陽翻身下馬,帶著一部分人運送貢品,跟著侍御官步入朝歌城。
一進城門,撲面而來的便是鼎沸的人聲。
寬闊的街道足以容納十匹戰馬並行,兩旁商鋪林立,酒肆、布莊、鐵匠鋪應有盡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不僅有大商的子民,還有穿著各異的四方部落商賈。
叫賣聲、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極盡繁華的盛世畫卷。
姜陽走在人群中,看著這繁盛景象,心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誰能想到,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大商,在不久的將來會分崩離析,化作一片焦土?
這滿城的繁華,終究要在封神量劫的絞肉機裡灰飛煙滅。
不過,感慨歸感慨,他姜陽可不是來悲天憫人的。
跟著侍御官穿過大半個朝歌城,眾人終於來到了一處佔地極廣的奢華建築前。
門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方驛”三個大字。
“侯爺,這便是各路諸侯進京述職時的下榻之處,您的院子在天字一號,最為清淨。”
侍御官恭敬地遞上一塊玉牌,“下官還要去宮中覆命,就不打擾侯爺歇息了。”
姜陽接過玉牌,隨手拋給楊蛟,邁步走上臺階,推開驛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