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陽立在雲端俯瞰著下方那個小小的身影,開始在腦子裡構思這情劫該怎麼設計。
搞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還是安排個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
或者乾脆弄只報恩的狐狸精?
不行,太俗套了,玉帝活了無數個元會,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就算現在是凡人之軀,骨子裡的神性還在。
普通的風月套路,估計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撩不動。
得來點狠的,殺人不見血那種。
姜陽心思一動,忽然想到了系統“掃一掃”的推演功能。
以前這玩意兒全拿來推演功法、陣法和民生技術了。
可說到底,這功能的本質是根據提供的資訊和資料進行邏輯演化。
喂進去的資料越龐大、越詳實,推演出來的結果就越合理。
既然能推演功法,推演個“人生劇本”沒毛病吧?
試試看。
姜陽在腦海中喚出系統,熟練地開啟推演面板。
輸入核心條件:“張百忍的彩色命格”、“情劫”、“人道因果”。
系統光幕閃爍了兩下,提示算力不足。
姜陽冷笑一聲,直接調動體內磅礴的梁州人道氣運,不要錢似的往系統裡猛灌。
有了海量氣運作為燃料,金色方框頓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資料流在其中瘋狂交織碰撞。
半個時辰後。
“叮!推演完成。”
一篇名為《青梅竹馬養成計劃》的詳盡劇本,清晰地展現在姜陽視網膜上。
姜陽一目十行地掃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系統這推演結果,簡直把人性和因果算計到了骨子裡,毒得冒泡。
參照劇本,姜陽開始在周邊尋找,最後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落霞鎮外四十里處。
這裡有一大片難民營。
流民如織,餓殍遍地,哀嚎聲和蒼蠅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煉獄。
姜陽隱匿在半空中,開啟“掃一掃”,像探照燈一樣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掃視。
很快,金色掃描框鎖定在角落裡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看起來也就三歲左右,身形瘦小,正趴在兩具早已僵硬的屍體旁無聲地抽噎。
顯然是剛因戰亂失去雙親,流落街頭。
姜陽定睛看向她的詞條面板。
“命格:紫色——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剋夫克子,註定一生孤苦,半生飄零。”
“命格:紫色——痴情孽緣。一旦動情,至死不渝,縱然粉身碎骨亦不悔。”
雙重紫色命格!
姜陽直呼好傢伙。
這簡直是老天爺專為張百忍量身定做的情劫毒藥!
天煞孤星配痴情孽緣,這要是愛上了,玉帝歷劫的這輩子怕是得被折騰得死去活來,肝腸寸斷。
“就決定是你了。”姜陽虛空一點,悄然鎖定目標。
第二日清晨,張家大宅門前。
張夫人滿臉愁容地登上一輛豪華馬車,準備前往鎮外的宗廟為兒子祈福。
馬車剛出鎮子,拉車的馬匹忽然像是受了甚麼驚嚇,偏離了原本的官道,一路小跑拐進了一條岔路。
車伕怎麼拽韁繩都拉不回來,直到馬車停在了一處難民營外。
張夫人掀開簾子,正欲斥責車伕,目光卻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路邊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身上。
小女孩正抱著半塊別人施捨的發黴窩頭,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馬車,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鹿。
張夫人本就心善,加上自家兒子整天像個冰冷的泥塑,毫無生氣。
此刻看到這般可憐的同齡女童,母愛瞬間氾濫。
“造孽啊……”張夫人嘆了口氣,走下馬車,用手帕擦了擦小女孩臉上的汙泥。
幾句詢問得知這孩子已經沒了爹孃,張夫人當即拍板,將小女孩抱上馬車,帶回張家收養。
打算給她一口飯吃,將來若是合適,給自家那個孤僻的兒子做個童養媳,也好有個伴。
洗剝乾淨換上新衣裳後,張夫人給她取了個名字,叫“阿月”。
整個過程,姜陽都端坐在雲層之上,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齣戲還不算完。
天庭那幫大能雖然現在亂成一鍋粥,但保不齊哪天就有哪個閒得蛋疼的仙神推演天機。
要是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那可就惹了一身騷。
必須得把首尾掃乾淨。
姜陽手腕一翻,虛空中浮現出一把紫金色的尺子。
鴻蒙功德量天尺!
姜陽催動法力,量天尺上瞬間縈繞起玄奧的混沌道紋。
他對著下方的阿月輕輕一劃。
無形的丈量規則之力落下,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
悄無聲息地將阿月身上與姜陽產生的那一點點微弱因果線,斬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姜陽又調動梁州龐大的人道氣運,化作一層厚厚的無形屏障,將阿月的雙重紫色命格徹底遮掩起來。
做完這一切,天機一片混沌。
別說天庭那幫神仙,就算玉帝本尊現在恢復記憶,也休想算出這場情劫背後有他姜陽的影子。
接下來的幾天,姜陽沒有急著走,而是隱匿氣息,在張家後院的屋頂上驗收成果。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張百忍依舊穿著那身雪青色小袍,坐在青石臺階上看螞蟻搬家,眼神冷漠得像個局外人。
不遠處,穿著粉色小襖的阿月正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冰糖蓮子羹,小心翼翼地朝他走來。
“少爺,夫人讓……讓你喝甜湯。”阿月聲音小得像蚊子,眼神裡透著畏懼。
張百忍連頭都沒抬,彷彿根本沒聽見。
阿月咬了咬嘴唇,大著膽子又往前湊了兩步。
結果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塊凸起的鵝卵石,身子猛地一歪。
“啪啦!”
精緻的白瓷碗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瓣,甜湯灑了一地。
阿月嚇得渾身一哆嗦,看著滿地的狼藉,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嗚嗚嗚……”
小女孩壓抑不住的哭聲在後院裡響起,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就在這時,一直像尊雕像般的張百忍,終於動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哭泣的阿月身上。
那雙原本深邃如古潭、毫無波瀾的眸子裡,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圈漣漪。
那是凡人才會有的慌亂。
張百忍眉頭微皺,似乎對這種陌生的情緒感到十分不解。
他站起身,走到阿月面前,看著她沾滿淚水的小臉。
猶豫了片刻,竟鬼使神差地掏出一塊絲巾,輕輕的擦拭著阿月臉上的淚珠。
他沒有說話,但那份獨屬於凡人的憐惜,卻怎麼也藏不住。
屋頂上。
姜陽看到這一幕,嘴角瘋狂上揚,差點笑出豬叫。
穩了!
情劫的種子,已經死死地種進了這位天帝轉世的心坎裡。
只要等歲月這把催化劑澆灌下去,這顆毒種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把玉帝那顆冰冷的道心撐得稀巴爛。
“昊天啊昊天,你就慢慢在凡間享受這紅塵烈火吧。”
姜陽心情大好,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刺破雲霄,心滿意足地朝著西北梁州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