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連個喘氣的都沒了,漫天仙神全成了啞巴。
高高在上的玉帝,竟被下界人王當眾踩住了臉面,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玉帝騎虎難下,殿外異變再起。
帝辛代表九州人族的沖天怒火,結合梁州百姓受難後產生的眾生怨念。
化作實質的龐大“人道業力”,順著氣運金龍反捲而上!
業力化作紅蓮業火,直接死死纏繞在玉帝身上。
“呃——”
玉帝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原本高高在上的威嚴面容瞬間扭曲。
他駭然低頭,只見自己那歷經無數萬年打磨、早已萬劫不侵的準聖之軀,此刻竟像是一件佈滿裂紋的瓷器。
密密麻麻的裂痕從手臂蔓延至脖頸,金色的準聖之血順著裂縫滲出,還未滴落便被紅蓮業火燒成虛無。
剎那間,洪荒天地變色。
原本仙氣飄飄的三十三重天,竟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陣腥風,下起了淅淅瀝瀝的血雨。
這是天道在為天帝的受創而哀鳴。
凌霄寶殿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在這股恐怖的人道威壓下崩塌。
玉帝頭頂那象徵著三界至尊的天帝冠冕,十二旒珠劇烈碰撞,隱隱有了墜落之勢。
“護駕!快護駕!”
太白金星嚇得拂塵都扔了,大喊道。
可他剛邁出半步,那撲面而來的紅蓮業火氣息便燙得他鬍鬚捲曲,嚇得他觸電般縮了回去。
滿朝仙神,包括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羅金仙,此刻竟無一人敢上前。
開甚麼玩笑?
那可是涉及人族氣運的滔天因果!
別說是大羅金仙,就算是準聖沾上一點,也有隕落的風險。
大家來天庭是當神仙拿編制的,誰願意為了老闆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眾神默契地往後退了退,給玉帝騰出一個寬敞的捱打空間。
玉帝被業力死死禁錮在龍椅上,體內準聖級別的神力徹底失去控制,在大殿內瘋狂暴走。
“砰砰砰!”
周圍數人合抱的仙玉柱子被暴走的神力砸得粉碎,玉屑橫飛。
玉帝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是悔恨。
他原本只是想捏一下姜陽這個軟柿子,藉著降災梁州逼出瑤姬。
誰能想到,這梁州侯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人王帝辛給搬了出來!
更離譜的是,帝辛這個瘋子,竟然藉著億萬黎民的怨念,引爆了整個人道氣運來跟他拼命!
姜陽小兒……朕必殺汝!
玉帝在心中瘋狂咆哮,但現實卻容不得他多想。
隨著紅蓮業火的灼燒,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天帝果位之間的聯絡,正在被這股龐大的人道業力強行剝離。
天帝果位開始劇烈動搖!
一旦果位被業力徹底汙染,他這個玉帝就真的當到頭了,甚至連真靈都會被磨滅。
生死存亡之際,玉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既然保不住,那就斷尾求生!
“錚!”
玉帝強忍著撕裂靈魂的劇痛,以指代劍,猛地向著自己的眉心斬下。
這一劍,斬斷了自身與天帝果位的聯絡,也徹底捨棄了這具被業力汙染的準聖肉身!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玉帝頭頂的天帝冠冕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那具佈滿裂痕的準聖之軀,在失去真靈的支撐後,瞬間被紅蓮業火吞沒,燒成了灰燼。
“昂——”
天庭上空,那條代表著天庭氣運的金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水,眨眼間便足足小了三分之一。
天庭氣運,大衰!
滿殿仙神倒吸一口涼氣,堂堂三界至尊,竟然被人王罵得肉身崩潰,連氣運都跌了這麼多。
這要是傳到下界,天庭的臉還往哪擱?
就在玉帝殘缺的真靈即將暴露在業力之下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
“陛下莫慌,本宮來也!”
一團氤氳白光從天際疾馳而來,正是聞訊倉皇趕來的王母娘娘瑤池金母。
她見玉帝肉身盡毀、真靈飄搖,驚得花容失色,急忙祭出極品先天靈寶“素色雲界旗”。
白色的旗幟迎風暴漲,散發出萬丈祥瑞之光,穩穩地護住了玉帝殘缺的真靈。
素色雲界旗不愧是頂級防禦靈寶,硬生生擋住了剩餘業力的侵蝕,將紅蓮業火隔絕在外。
有了王母的庇護,玉帝的真靈終於穩住了陣腳。
但他現在的狀態簡直慘不忍睹,真靈黯淡無光,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看著下方那些眼神閃爍、表情各異的眾仙神,玉帝覺得自己的臉皮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不行,場子必須找回來,哪怕是死鴨子嘴硬!
玉帝強撐著最後一分威嚴,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甚至還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眾仙家勿憂。”
玉帝的真靈在素色雲界旗的白光中沉浮,語氣莊重,“朕今日捨棄肉身,實乃順應天數。”
此話一出,大殿內出奇的安靜。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甚麼聊齋?
明明是被帝辛借人道氣運幹碎了肉身,怎麼就成順應天數了?
但沒人敢拆穿,太白金星更是非常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躬身傾聽。
“量劫將至,天機混沌。朕需下界歷劫,體悟眾生之苦。”
玉帝繼續給自己找臺階下,“天庭各部司職不可亂,爾等需各司其職,維持三界運轉。”
“待朕歷經百世紅塵,化名張百忍,功德圓滿之日,便是朕重歸凌霄、重掌天帝果位之時!”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他真的是為了三界蒼生才主動下凡受苦的。
眾仙神心裡跟明鏡似的,但表面上的功夫還得做足。
太白金星率先跪倒在地,聲音悲慟卻又透著敬仰:“陛下慈悲!臣等定當死守天庭,靜候陛下圓滿歸來!”
“臣等遵旨!靜候陛下歸來!”
滿殿仙神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殘破的凌霄寶殿內迴盪。
看著下方配合演出的員工們,玉帝的真靈暗自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面子保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界梁州的方向,那目光中透著刻骨的怨毒。
姜陽,你給朕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