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領命之後,便雷厲風行地著手招兵事宜。
他在天水城北外劃出一大片空地,命人豎起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
旗幟迎風招展,上面赫然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
梁州百姓本就全民習武,聽聞侯爺新招了一位將軍要單獨開營建軍,整個天水城及周邊新城頓時沸騰了。
由於趙維和陳奇麾下的軍隊早就滿編五萬,不再對外招人。
那些錯過了機會、憋著一股勁想要建功立業的漢子們。
紛紛前往天水城北,生怕去晚了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面對烏泱泱猶如潮水般湧來的百姓,李靖不慌不忙,穩坐點將臺。
他沒有照單全收,而是立下嚴苛的規矩,親自下場仔細挑選。
舉石鎖測氣力、跑長途考耐力、列陣勢看反應。
李靖眼光毒辣,專挑那些底子紮實、服從性極高且眼神堅毅的好苗子。
經過幾番大浪淘沙,李靖最終選定了一萬人。
面對剩下那些沒被選上、滿臉失落的漢子,他命人敲響銅鑼,當眾宣告以後還會擴軍再招,這才將人群安撫散去。
兵在精不在多。
李靖深諳兵法,打算先把這一萬人的骨架子搭起來,訓練成如臂使指的精銳,日後再行擴軍便能水到渠成。
接下來的日子,城北大營每天都能傳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李靖的操練手段極其嚴苛,他將西崑崙的五行陣法巧妙地融入凡人軍陣之中。
站姿、佇列、陣型變換,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分毫不差。
稍有懈怠或是亂了陣腳,一律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僅僅過去一個月,這支軍隊便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一萬人披甲列陣,鴉雀無聲,宛如一個整體。
行動間,氣血相連,隱隱匯聚成五行流轉的森嚴氣度,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這便是未來托塔天王的恐怖統率力,化腐朽為神奇,硬生生在短時間內砸出了一支虎狼之師。
…………
議事廳裡,趙維正唾沫橫飛地誇著李靖帶出來的新軍,陳奇偶爾插嘴,屋裡熱鬧得緊。
姜陽指尖在案几上叩了叩,眾人立刻止住話頭。
“兵練得不錯,但眼下得先辦另一件事。”
“馬上就是十年一度的諸侯上貢之日,我需親自前往朝歌。”
姜陽自來到這方世界,除了往返崑崙山,腳步始終停留在梁州境內。
大商九州廣袤無垠,山川地貌各異,他還沒機會親身踏足。
天水城經營得再好,也只是邊陲一角。
此番前往朝歌,路途遙遠,正好藉機遊歷一番,看一看這時代的風土人情。
姜陽目光掃過眾人,“之後梁州境內的各項政務與防務,你們之間相互商榷決定,切莫出了岔子。”
“陳奇,你隨我前往。”
陳奇猛地抬起頭,咧開嘴樂得合不攏嘴。
他早就憋壞了。
如今梁州境內路不拾遺,各項規矩嚴明,連青雲山脈裡的妖獸都快被天水軍薅禿了皮。
天天待在軍營裡操練,骨頭都快生鏽了。
眼下能跟著侯爺出去見血放風,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美差。
魏正、散宜生等人齊齊拱手應下,將留守的擔子穩穩接了過來。
幾日後,姜陽點齊五千精銳,帶著陳奇浩浩蕩蕩地拔營出發。
隊伍後方,跟著一長串重兵把守的馬車,車轍壓得極深,裡面裝滿了梁州獨有的奇珍異寶與特產。
雪白晶瑩的精鹽、綿軟甜膩的白糖、清澈凜冽的仙露酒,還有一沓沓平整潔白的紙張。
姜陽心裡算盤打得很精。
諸侯上貢之日,九州的王公貴族都會齊聚朝歌。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推銷機會,總有些離梁州偏遠的諸侯還沒見識過這些好東西,正好趁此機會開啟銷路,狠狠賺上一筆。
大軍在梁州境內行軍時,一路風平浪靜。
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妖獸,早就被天天拿它們當修煉資源的天水軍殺破了膽。
如今全縮在深山老林裡瑟瑟發抖,連個頭都不敢冒,生怕被這群紅了眼的武道悍卒抓去燉了肉湯。
可一旦出了梁州地界,踏上九州的官道,畫風陡然一變。
官道兩旁雜草叢生,荒涼破敗。
時不時就能碰見成群結隊攔路打劫的匪盜,甚至還有明目張膽在路邊啃食人骨的兇惡妖獸。
九州大地雖廣,但像梁州這般安定繁榮的地方鳳毛麟角。
其他諸侯領地內,妖獸食人、匪盜劫掠的慘劇頻發,根本難以管轄。
這也難怪會有那麼多百姓寧願背井離鄉、跋山涉水,也要拼了命地往梁州跑。
姜陽坐在寬大的馬車裡,挑起窗簾看著外面那些不知死活湊上來的妖獸,不僅沒惱,反而覺得正好給將士們換換口味。
日常那些攔路的小妖和毛賊,五千梁州精銳連陣型都不用變。
一個衝鋒便如碾死螞蟻般將其踏成肉泥,順道還能給晚上的鐵鍋裡添些新鮮肉食。
若是遇到難打的硬茬子,比如一頭佔據險要山頭、體型猶如小山般的百年黑熊精。
那畜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尋常刀劍砍在它身上直冒火星,連皮都破不開。
這時候,陳奇便興奮地拍馬出陣。
他騎著碧眼金睛獸,連兵器都不用亮,徑直衝到那黑熊精面前。
胸腔猛地一鼓,張開大嘴便是一聲暴喝:“哈!”
一道腥臭的玄黃之氣噴湧而出,直直撞向黑熊精的面門。
那頭前一秒還張牙舞爪、準備大開殺戒的黑熊精,瞬間如遭雷擊。
神魂當場被玄黃之氣震得粉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了一具完好無損的上等皮草材料。
一行人就這麼一路平推,踩著妖獸和匪盜的屍骨,不緊不慢地向著朝歌城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