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騎著碧眼金睛獸,晃晃悠悠地來到兩軍陣前。
他生得面如紅沙,鬚髮如火,手中那杆精鋼蕩魔杵足有千斤重,在他手裡卻輕得像根燈草,時不時還挽個花活。
對面的圖拓見出來的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還是個騎著怪獸的漢子,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在他看來,這人的身板雖然看著壯實,但比起他們這些在草原上生撕虎豹的圖騰勇士,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圖拓沒打算廢話,他要的是一擊必殺。
只見他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凍土直接崩裂開來,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瘋的犀牛,拖著那柄沾滿黑血的狼牙棒狂奔而起。
百丈距離,瞬息而至。
圖拓渾身肌肉高高隆起,狼牙棒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半空中狠狠砸下,那股勁風將地面的枯草都壓成了齏粉。
陳奇坐在碧眼金睛獸背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狼牙棒離他頭頂不過數尺距離時,陳奇鼻翼微動。
他冷哼一聲,嗓子裡發出一陣如同悶雷般的響動。
“哈!”
隨著這一聲斷喝,陳奇張口一噴。
一道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玄黃氣流,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這氣流不帶半點菸火氣,卻帶著一股子直透骨髓的陰冷與厚重。
這神通來得太快,也太詭異。
圖拓那必殺的一棒還在半空,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那道黃氣掃過,圖拓只覺得腦子裡像是被萬針攢刺,原本凝練如鐵的武道意志在這一瞬間分崩離析。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瞬間變得呆滯,手中的狼牙棒無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腳面上。
這位號稱白犬部第一勇士的壯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濺起一地的塵土。
陳奇撇了撇嘴,收回蕩魔杵,在碧眼金睛獸的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就這?”
陳奇的聲音不大,卻在法力的加持下傳遍了兩軍陣前,“本以為是個能抗揍的,結果是個紙糊的。”
“白犬王,你手下要是全是這種貨色,俺建議你還是趁早回家抱孩子,省得在這荒原上丟人現眼。”
“威武!威武!威武!”
天水軍方陣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四萬精銳齊刷刷地將長槍擊打在甲冑上,那股沖天的血煞之氣在陳奇取勝的瞬間,竟隱隱凝聚成一頭咆哮的血色麒麟,威壓四方。
反觀犬戎聯軍那邊,死一般的寂靜。
百萬大軍,竟被這一個回合的鬥將給震住了。
白犬王坐在白毛巨狼背上,那張黝黑的老臉此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晃晃悠悠的背影,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
他沒看懂。
身為武道人仙,他能感覺到圖拓的生機還在,但神魂卻像是被生生抹去了一般。
這種針對魂魄的詭異手段,根本不是凡俗武道能擁有的。
這天水城,到底是甚麼來路?
聯軍陣營裡,騷動開始蔓延。
圖拓是白犬部數一數二的猛將,一個照面就悄無聲息地躺了。
那些本就畏懼天水軍鋒芒的小部落,此刻徹底慌了神。
白犬王聽著身後的嘈雜,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從白毛巨狼背上站起,屬於武道人仙的生命層次壓制轟然擴散。
原本喧鬧嘈雜、幾乎要潰散的聯軍方陣瞬間死寂。
那些驚恐逃竄計程車卒被這股氣息一衝,眼中的畏懼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取代。
在荒原上,道理是講不通的,唯有這種能改換天象、鎮壓萬物的偉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百萬大軍的意志在這一刻被強行擰成一股,原本鬆散的陣型重新緊繃。
白犬王盯著陳奇,聲音沙啞。
“中原的奇門異術,能壞人神魂,確實有些門道。但你這口氣,能吹散百萬大軍嗎?”
他沒去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圖拓,對他而言,敗者沒有價值。
白犬王手中的白骨長矛指向前方,喉嚨裡擠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殺。”
百萬聯軍動了。
這不是簡單的衝鋒,而是漫山遍野的黑色潮水。
馬蹄踏在凍土上的震動匯聚成一種低沉的頻率,震得人胸腔發悶。
無數圖騰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犬戎士卒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蓋過了荒原的風聲。
姜陽站在指揮塔上,視線穿過重重煙塵。
百萬大軍,聽起來嚇人,但對面聯軍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卒,有著武道修為的不多。
而姜陽這邊,天水四萬軍隊,全員鍛骨,還有幾百名練髒境界的百夫長,雙方軍隊不在一個層級上。
“傳令,天水軍,進攻。”
隨著令旗揮動,四萬天水軍精銳平舉長槍,步伐整齊劃一。
每一步踏出,甲冑摩擦的聲音都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律動。
兩股洪流撞擊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勢均力敵。
天水軍的玄鐵長槍在武力的加持下,輕易撕開了犬戎人的皮甲。
最前排的聯軍士卒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成了碎塊。
長槍刺入、橫掃、挑起,動作簡練到了極致。
鮮血噴濺在暗紅色的凍土上,天水軍的方陣像是一臺精密的絞肉機,所過之處,殘肢斷臂飛舞。
聯軍的人數優勢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異常滑稽,後方計程車卒甚至還沒看到敵人的臉,就被前方倒下的屍體絆倒,隨即被冰冷的鐵蹄踏碎。
白犬王坐不住了,他很清楚,這種屠殺持續下去,百萬大軍遲早會徹底崩潰。
他雙腿發力,胯下巨狼化作一道白光,直衝天水軍中軍。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姜陽。
只要殺了這個主帥,這支鐵軍就會不攻自破。
白犬王掠過戰場,凡是擋在他路徑上的天水軍士卒,都被他周身纏繞的罡氣直接震飛。
人仙境的武道意志凝練如實,他所過之處,空氣都因為劇烈的摩擦而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姜陽站在高處,感受著那股越來越近的暴戾氣息。
那是完全不同於換血境的力量,如果說換血境是在挖掘肉身潛能,那麼人仙境就是已經完成了生命的躍遷。
這種威勢讓姜陽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緊縮,每一寸面板都感覺到了針刺般的危機感。
這種境界上的碾壓,讓他第一次直觀地認識到,為何人仙之下皆為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