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之上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觀眾席炸開。
那些原本高坐看臺、以俯視姿態欣賞“表演”的詭異們,臉上的狂熱、貪婪、玩味還未來得及褪去,便被一種近乎本能的驚悚徹底取代。
三位至高神。
九級詭異。
就這樣……倒下了?
“不、不可能……”
“那是至高神……她只是個……人類寵物……”
“假的……這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尖銳的嘶吼此起彼伏,詭力失控外溢,觀眾席開始崩塌。
有詭異本能地想要逃離,有的卻因恐懼而僵在原地,連動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主持人站在原地,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張著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主持了無數屆比賽,見過無數強者、無數血腥場面。
可她從未想過——他們所有詭異所尊崇的至高神,會這樣無聲無息而又快速地倒下。
更沒想過,做到這一切的,竟然會是一個人類。
而在人類“寵物”所在的區域。
所有人瞪大雙眼,看著舞臺中央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有人張著嘴,眼淚卻先一步湧了出來。
有人死死攥著同伴的手,指節發白,像是怕這一切只是夢。
短暫的死寂後,有人開始低聲喃喃,聲音發顫——
“至高神死了……”
“她贏了……我們人類贏了。”
但是一動不敢動,甚至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這是一貫的壓迫帶來的認知慣性。
就在全場的恐慌即將演變成全面混亂的瞬間,一股無形而冰冷的精神力,如蒼穹壓下。
所有聲音,被硬生生按回喉嚨。
逃跑的腳步停住,暴動的詭力被強行壓制,整座會場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緊,連空氣都凝固了。
葉小擺站在廢墟中央,目光掃過全場。
“安靜。”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意識深處。
下一秒,她的精神力迅速擴散,如指令般精準落下。
“田震,冷風。”
“開始。”
所有人和詭異都懵了,開始?開始甚麼?
這個人類,這個一個人單殺了三個至高神的人類究竟要做甚麼。
下一秒,他們就知道了。
會場四周,原本低眉順眼、神情麻木的“參賽選手”,同時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偽裝被撕碎。
壓抑已久的殺意,如閘門崩塌般傾瀉而出。
“動手——!”
田震的咆哮率先炸開。
他一步踏前,詭力頃刻爆發,地面在腳下轟然塌陷。
擋在他面前的一隻中階詭異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便被他一拳轟成黑霧,身體被餘波撕成碎片。
鮮血未落地,戰鬥已全面鋪開。
冷風的身影如同幽靈。
他在人群中高速穿梭,詭力凝結的刀光冰冷而致命。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喉嚨、詭核、關節連線點。
被他盯上的詭異往往還沒意識到危險,身體就已經失去控制,倒地時甚至保持著原來的表情。
“別停。”
“按計劃清理。”
他的聲音冷得像刀背。
投誠的詭異此刻比人類更兇狠。
因為它們很清楚,這是它們唯一的生路。
一定要讓舞臺中央那位看到它們的誠意。
曾經的同族,在這一刻成了必須斬斷的過去。
利爪、骨刃、詭術毫不留情地落下,配合人類小隊形成交叉絞殺陣型,封鎖出口,切割戰場。
恐慌,在詭異中蔓延。
“等等——!”
“你們瘋了?!你們竟然在幫人類?!”
“貴族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然而回應它們的,只有更快、更狠的攻擊。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有效的反抗陣型,沒有有效的反擊節奏。
強一點的詭異剛調動詭力,就被遠處的葉小擺精神力鎖定,身體猛地一滯——下一秒,便被數道攻擊同時撕碎。
弱小的詭異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在混亂的人潮中被踩倒、被斬殺、被碾成黑血。
顧千秋帶領的小隊剛從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一個人。
三個九階詭異。
理智告訴他們不該再被任何畫面震住,可當視線真正落到會場深處時,胸腔裡的呼吸,還是狠狠一滯。
屍體堆疊,黑霧瀰漫。
那不是單純的戰場,而是一幅徹底翻轉過來的世界。
“原來……”
“原來詭異,也會這樣被單方面屠殺。”
顧千秋站在混亂的人群中,指節在不自覺地收緊。
她的腦海裡閃過的,不是眼前的血腥——而是被屠城時倒在懷裡的隊友,是被詭異拖進陰影裡的孩子,是一次次撤退、一次次無力回頭的背影。
太久了。
那樣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只能逃。
“我想我知道上面為甚麼讓我們所有人都來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穩。
這一刻,沒有懷疑,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確定。
“流浪者組織——所有人聽令!”
所有隊員條件反射般站直,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
顧千秋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過去所有壓在心口的東西,一併吐了出去。
“反攻——開始!”
命令落下的瞬間,流浪者組織現有的所有小隊動了。
沒有花哨的口號,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們分散、推進、包抄,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這是用無數次潰敗換來的經驗。
第一隻詭異衝出黑霧。
槍聲響起。
爆頭。
乾脆利落。
隊伍裡,有人低吼著衝鋒。
那不是狂熱。
而是積壓到極限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
“還記得老陳嗎?!”
“記得小七嗎?!”
子彈、刀刃、異能接連落下。
每一次命中,都像是在為某個名字討回一點利息。
他們不是在享受殺戮。
是在清算。
“原來……我們也能贏。”
有人在換彈間隙喃喃出聲,聲音發顫,卻帶著笑。
顧千秋聽見了,卻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眼眶就會紅。
戰線不斷推進。
詭異在後退、崩潰、逃散。
而人類,沒有再退一步。
這一刻,他們終於不是被狩獵的物件。
而是,走向戰場的獵人。
顧千秋踏過黑血,抬頭看向更深處的廢墟,目光冷靜而鋒利。
“繼續。”
“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