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州城北城門,緩緩的開啟,一輛角獸車朝著外面駛去。
望州城外,遍地血液在乾涸之後,凝成了黑褐色,屍體倒是處理了,畢竟大量屍體堆積,不及時處理的話,是很容易滋生蔓延瘟疫的。
所以一般在戰後,都會有專門的人收殮清理屍體。
但是即便如此,這戰場遺蹟,依然是讓陳玄有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獸車前行不久,便看到了大乾的營帳,營帳延綿數十里,足見這大乾的大軍數量到底有多麼的龐大。
小昭加快了速度,沿著殘破的官道一路前行,很快他們便深入瞭望州腹地,在途徑一座鎮子時,一股濃烈的惡臭飄進車廂,進入陳玄他們的鼻子之中。
“大…大夫人…”車廂外,小昭顫抖的聲音,還有龍耀祖乾嘔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玄掀開簾子朝外面看去,眼前一幕慘烈至極。
整座鎮子屍橫遍野,慘狀遍地皆是。
有的被掛在樹枝上,軀體僵直;有的橫陳路邊,死狀狼狽;更有無數女子被扒光了衣服,慘遭凌辱屠戮…
這些人顯然已經死亡了很久,身體早已腐爛發脹,惡臭沖天,周圍蚊蠅縈繞不散。
許多的屍體,一眼便知道,生前飽受折磨,被殘忍虐待而死。
看到這一幕,饒是陳玄,此時胃裡也有著一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而林婉眼眸驟冷,目光死死鎖在角落的李承閒身上。
李承閒被捆著,當林婉的眼神掃過來的那一刻,他渾身顫抖的說道:“和我…沒關係,和我沒關係,是他們做的決定!”
“快離開這個地方吧!”陳玄說道。
小昭點頭,可一路駛出荒鎮,他們發現沿途皆是一些屍體,許多的人還帶著包袱,不過包袱已經被挑翻了,裡面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人也慘死荒野。
其中甚至不乏嬰兒與孩童!
一路穿過望州境外,陳玄心中的怒氣在不斷的升騰。
差不多耗費了一上午,直到他們抵達涼州地帶,這遍野屍殍的慘狀才稍微好了幾分,但是車廂內的氣氛依然壓抑!
林婉眼眸之中滿是怒火,師承君也並未說話。
炎州和涼州,被割讓給了大乾,入了涼州之後,雖然看起來沒有那種屍橫遍野的情況,但是陳玄也看到了,涼州百姓過得苦不堪言。伴隨著兩州之地的割讓,自然會有不少大乾之人湧入這兩州之地,他們強佔屋舍田宅,原本的大周之人盡數淪為了下等民,受盡欺凌壓榨。
林婉死死的握著拳頭!
陳玄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大夫人,不要著急,失地終會拿回來的,等武淵過來之後,我們一一討回。”
他們日夜兼程,一天一夜之後,他們穿過了涼州與炎州,抵達了雍關腳下!
小昭和龍耀祖輪番駕車,此時雍關腳下,大門緊閉。龍耀祖勒停獸車,而後他朗聲喝道:“大周將軍府陳玄陳公子入九品,劍試天下,今日入大乾,請開城門!”
城牆之上,大乾守軍大驚失色。
陳玄斬殺溫策玄和趙驚鴻的訊息,已經傳入了大乾,他們沒想到,不過一日一夜光景,陳玄竟然就要入大乾,而且打的還是劍試天下的名號!
他們不敢招惹,片刻僵持後,城門開啟。
一名將軍走了出來道:“雍關守將,趙松柏,見過陳玄大人!”
陳玄並未搭理他,龍耀祖驅車入關,在路過趙松柏邊上之際,林婉的聲音響了起來道:“停一停!”
角獸車停下,車廂內,林婉神色冰冷的看著趙松柏說道:“你姓趙,和趙驚鴻是甚麼關係?”
“趙驚鴻正是家兄!”趙松柏硬著頭皮說道。
林婉平靜的道:“原來如此,這段時間,多吃些好的,等我大周士兵北上,便取了你的項上人頭!”
沿途下來,林婉心中滿是火氣,她甚至有著一種現在就要把眼前這些大乾守軍,全部砍死的衝動。
但是她深知,她不能這麼做,這些事情,只能夠放在戰場上去做。
她只能夠說幾句狠話!
穿過雍關之後,前方的地勢豁然開闊,千里平原平鋪無際。
龍耀祖加快了速度,在官道之上一路馳騁,直奔大乾國都而去!
兩日後,大乾國都!乾京城。
此時,大乾皇宮,御書房內。
大乾皇帝李瑞山端坐在龍椅上,孔天祥和秦鳳雅分坐兩側。
孔天祥還是那副鶴髮童顏的模樣,一雙眼眸卻帶著藏不住的冰寒。
“陛下,兩位大人!”此時,大乾丞相溫言進沉聲道:“今日前線傳回兩則急報。其一,望州城本已岌岌可危,破城在即,但是大周陳玄現身戰場,他…入了九品。”
“甚麼?”秦鳳雅瞪眼說道:“你所言當真?大周將軍府那個陳玄?一年以前,還在參加柳沐的弟子選拔,還是參與一品選拔的那個陳玄?如今入了九品?”
溫言進點頭說道:“雖然確實讓人難以置信,但此事千真萬確。這陳玄入了九品,而且現身戰場,陣前斬殺我朝溫策玄、趙驚鴻二人!”
“他們兩人的頭顱如今還懸掛在望州城城牆之上,除此之外!”溫言進道:“太子被他抓入瞭望州城中,如今大軍雖然安頓了下來,但是卻也進退維谷!”
“哼,九品不可參與戰爭,那陳玄既然要壞了規矩,那我便親自去他大周走一趟,屠盡大周那些皇子王孫,把他將軍府所有的人,全部都給砍了!”秦鳳雅厲聲怒喝道。
溫言進急忙勸阻道:“萬萬不可,那陳玄已經藉著劍試天下的名號,正大光明踏入了我大乾境內。”
“而且,是我們先行屠殺了他們三鎮七城,九品暴怒這是必然之事。陳玄此番入乾,此事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溫言進說道:“若是您此刻貿然對大周皇室動手,這陳玄,必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屆時我大乾皇位動盪的話,整個大乾也會陷入混亂之中,這得不償失!”
“陳玄和林婉除開望州城外殺掉兩人,後面一路過來,倒也沒有濫殺!”溫言進道:“我們屠殺平民在先…”
一直沒說話的孔天祥開口說道:“木禪和呂夙凝呢?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溫言進苦澀道:“第二則急報,便是與此事有關,木禪和呂夙凝…被陳玄他們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