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院長,你說,我應該聽你們哪個大夫的診斷結果呀?”李承盯著胡院長,嚴肅的問。
“這個...每位醫生的治病思路不一樣,二診室的趙大夫更側重快速控制症狀,全面覆蓋問題。
她是我們醫院出了名的,快,全,狠,呵呵呵....”
胡院長撓了撓頭,開口辯解起來。
“我看是過度醫療吧?”
李承輕哼一聲:“你們縣醫院的名聲,可不怎麼好啊,告你們醫院的群眾,把我們縣委縣政府都堵的進不去車,你們還不知悔改!”
“李縣長,我承認,這確實是我們醫院監管的疏忽,我在大會上多次強調,這是醫生們的個人行為,我也確實沒辦法。”
胡院長垂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你們管不了,那就讓衛健委來管。”
李承冷哼一聲,拿起電話,親自打給了衛健委的黨組書記,朱治國,以及醫保局的王亞峰。
在電話裡,李承沒有說任何的事件,只是通知對方,半個小時之內,趕到縣醫院。
在聽到李承的吩咐後,朱治國和王亞峰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連忙趕往了醫院。
縣醫院大會議室內。
李承坐在主位上,朱治國,王亞峰,胡院長,以及縣醫院的領導層分別坐在辦公桌的兩側。
那位全科二診室的趙大夫也被胡院長叫了過來,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在她的臉上,充滿了惶恐。
“關於你們縣醫院過度醫療的上訪,層出不窮,我親自讓信訪局通知你們整改,結果呢?
一個普通頭疼,問都不問詳細,就要求做核磁,還開了這麼一兜子藥!”
李承將那一塑膠袋的藥丟在桌子上,目光環視眾人,眼神犀利:“你們有沒有把我這位縣長的話放在心上,有沒有將人民群眾的利益放在眼裡?”
李承嚴厲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盪。
壓抑,寂靜。
這種氣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情沉重,他們很清楚,這是一場問責會!
“王局長。”
李承見無人應答,他將目光看向了醫保局局長王亞峰,語氣相對平和了一些:“你們醫保局管採購藥物,藥品種類卻不如對面的一個藥店。
醫生開藥,還需要讓患者去外面的藥店,你有失職啊。”
看似李承是在責怪王亞峰,實則不然。
他是藉著這個話題發揮。
“李縣長,我們採購的藥品,全部是按照省採集目錄來採購,我能看看您手裡的藥單嗎?”王亞峰說。
“嗯。”
李承將那張藥單遞給了他。
王亞峰接過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藥品,說:“這上面的幾種藥,確實不在醫院的採購目錄內,不過,縣醫院內有平替藥品,價格更便宜。
而且,很直接的說,這些藥的醫療作用不大,更多是保健效果,吃不好,也吃不壞。”
王亞峰並沒有參與到醫院的利益鏈條內,所以,他說話很直接,一語點名問題關鍵。
“胡院長,這種昂貴的天價無效藥,你們醫院為甚麼要開給患者?”李承借題發揮,問。
“這個是醫生的個人行為,跟我們醫院無關。”胡院長連忙撇清責任。
“是個人行為嗎?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個大夫的問題,是你們醫院的普遍現象。
你這個院長,不會不知情!”
李承一拍桌子,到這個時候了,對方還在撇清責任,卻不願意承認錯誤,這讓李承更為惱火。
“我...”
胡院長嚇得冷汗直流,他擦了一把汗,不吭聲。
跟院外藥店的合作,是他親自去談的,這裡面的利益,與他有深度捆綁。
他很清楚,這件事追究下去,他這位院長,將會面臨甚麼樣的處罰。
可他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在面臨個人利益時,他還是想要推卸掉責任。
“治國同志,針對這種問題,你看怎麼處理合適?”李承問。
“嗯....縣醫院的醫風問題要嚴肅整頓,像趙大夫這種不良醫生,可以作為典型。
我建議先停職調查,如果確定存在金錢往來,給予開除處分,數額巨大的情況下,移送檢查機關,吊銷執業證。”
朱治國在思考兩秒後,給出了提議。
他覺得,李承是在小題大做,開院外藥的情況,全國普遍。
可李承既然要查,要追究,他也只能配合。
當聽到移送檢察機關,吊銷執業證時,站在門口的趙大夫眼神更為惶恐,惶恐後,卻是一種冷漠。
是一種死而後快的堅定。
“李縣長,我想說幾句!”
正當李承準備根據朱治國的提議,展開話題時,趙大夫開口了。
“小趙,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了。”胡院長瞪了趙大夫一眼,責怪道。
李承也將目光看了過去。
他看到趙大夫緊握著雙拳,眼中帶著憤怒。
“你說吧。”
李承沒有否決她發言的權力。
“我不想狡辯,我確實拿了院外藥店的回扣,這是....”
“小趙!”
胡院長聞言,背脊發涼,他沒想到趙大夫開口就承認了違紀行為,他打斷了趙大夫,想要辯解一番。
“胡院長,沒甚麼可否認的,事實就是事實,他們想查,也能查得到!”
趙大夫反駁了胡院長,這番話,也讓胡院長啞口無言,只能長嘆一口氣,低下了頭。
“我拿了藥店的回扣,你們開除我,吊銷我的執照,就算是抓我進監獄,我都認!”
趙大夫昂起下巴,眼神飽含著淚水。
她一個女人,在面臨這種重大人生變故時,她不怕嗎?
她怕。
可她知道,眼下的形勢,與其狡辯,不如坦率一些,說說心裡話。
坐在主位的李承,也沒想到對方這麼誠實,很意外。
“你是縣長,你為百姓著想,我能理解,可你有沒有為我們著想呀?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狡辯,是對你們這些領導者的批評!我知道你們不願意聽,但我必須要說!”
趙大夫抹了一把眼淚,怒視著李承:“李縣長,大家都說你是好縣長,可在我眼裡,你跟陳紅旗那種狗東西沒甚麼區別!
你坐在辦公室裡,享受著權力與群眾的敬仰,享受著那些狗腿子們的奉承,拿著縣裡最好的待遇,可你有想過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