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聊一聊富糧集團的假賬問題吧。”
王革點燃了一根香菸,關於錢自如和張波的問題,他最近也在考慮處理:“我的想法還是再等一等,至少等跟花豆糧油的合作有了結果,再開啟調查。”
“嗯...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差這幾天了。”李承認真思考了一下,表示贊同。
與花豆糧油的合作還沒有搞清楚。
如果這是一個具有戰略意義的合作,而非許萬生描述那樣,這個合作可以開展。
而為了合作的順利進行,假賬問題就不能翻,該查的人也不能查,這樣會影響合作進度。
何況,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差這十天半個月。
“但我還是建議,先讓紀委秘密立案,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對錢自如,張波及問題人員進行邊控。”
李承再度提出建議。
現在富糧集團的情況很複雜,突然又搞出來一個大合作,這個大合作的爭議還有很多,李承擔心這是錢自如和張波的臨死掙扎。
也怕在這個期間,出現甚麼意外。
“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等下我跟馬書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透過市裡立案。
縣裡面的人,在關係到‘本地派’,尤其是跟洪老書記有關的人時,不是那麼可靠。”
王革吐出煙霧,面露惆悵之色。
王革和李承,以及紀委書記馬軍元,都是外地人。
錢自如和張波,那是‘本地派’幕後大佬,前縣委書記洪明德一把提拔上來的人。
‘本地派’雖以漸漸脫離了權力核心區域,但他們的人,遍佈在全縣各個單位,包括紀委。
如果從縣紀委立案調查,難免就會走漏風聲。
“嗯,還是王書記考慮周到。”
跟王革的這場談話,以火藥味濃重開始,卻以和睦而圓滿結束。
王革意識到了錯誤,幡然醒悟,並及時改正了自己的工作態度,這份覺悟,不是每個人都具備的。
李承曾以為,王革會是下一個陳紅旗。
事實證明,王革和陳紅旗,不是一種人。
陳紅旗是不折不扣的腐敗分子,而王革在醒悟過後,仍站在了黨和人民的立場上。
人嘛,難免會糊塗。
有些人能從糊塗中清醒,有些人卻會在糊塗中,越陷越深....
.....
縣委專職副書記常遠,下午在富餘鎮的青湖釣完魚,被鎮長錢自如安排進了富糧集團的招待小院。
“常書記,這麼多年了,您還是第一次來我們富糧集團的招待所吧,呵呵呵...”
錢自如做出請的手勢,將常遠引進豪華奢靡的招待大廳。
大廳內,兩個美女服務員並不認識常遠,她們見錢自如進門,恭恭敬敬一鞠躬:“錢鎮長晚上好!”
“這位是常書記,一會兒你們得好好招待常書記啊。”錢自如對兩位美女吩咐道。
“常書記晚上好!”
兩位美女對常遠一鞠躬,其中一人走上前去,跟在常遠和錢自如的身後。
“你們張總呢?趕緊叫他過來。”
錢自如對服務員吩咐一聲,轉而臉上又浮現出諂媚的笑容,引領常遠去餐廳:“常書記,菜已經準備好了,今晚我陪您好好喝點,呵呵...”
自始至終,常遠始終沒有開一句口。
到達餐廳,偌大的二十人臺餐桌,已經陸陸續續上了十幾道菜。
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海底遊的,應有盡有,十分奢華。
在桌子最中間,擺著兩瓶拉菲。
錢自如知道,常遠不喝白酒,只喝紅酒,特意安排人準備。
“常書記,您請坐。”
美女服務員拉開主位的椅子,語氣溫柔,示意常遠坐下。
“常書記,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
這時,張波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手裡還捧著一瓶紅酒。
“你幹甚麼去了,常書記都到半天了。”錢自如帶著訓斥的口吻,問。
“我這不聽說常書記喜歡喝紅酒嗎?特意將家裡收藏的羅曼尼康帝取了過來。”
張波將紅酒放在桌子上,語氣中帶著些許得意。
這瓶紅酒,他自己都不捨得喝,甚至連洪明德到富餘鎮,他都未曾拿出來過。
但現在形勢不同了,為了他的計劃,他選擇犧牲掉這瓶頂級美酒。
“羅曼尼康帝,很貴吧?”
常遠看著那瓶紅酒,淡淡的問。
這還是他從進到招待小院,說的第一句話。
“還好,這是我託朋友買的,十六萬一瓶,哎呀,常書記大駕光臨,酒不是錢的問題了,酒不就是為了喝嗎?大家喝的開心最重要,哈哈....”
張波嘴上說著不提錢,卻把價格說的清清楚楚。
目的,就是想讓常遠領情,並展現他對常遠的重視。
“常書記,今天借您的光,我也有口福了,不然這個小氣鬼,可捨不得拿出來給我喝。”
錢自如奉承的笑著:“常書記,您坐啊。”
在這群人阿諛奉承的笑容下,常遠的手,重重一拍桌面。
‘砰’
實木餐桌發出一道悶響,桌子上的盤子也被震得顫抖。
這個餐桌花了大價錢,密度很高。
常遠的這麼一拍,桌子沒有太大的反應,他的手卻一陣疼痛。
常遠強忍著手掌的痛,厲聲呵斥:“你們是甚麼身份,你們自己不清楚嗎?國家的八項規定你們有沒有放在眼裡!
十六萬一瓶的紅酒,你這是幹甚麼呀,公然行賄嗎?
想把我拖下水,跟你們一起貪贓枉法嗎!
富糧集團是人民的產業,不是你們個人的產業,你們沒有資格拿著人民的財產胡吃海喝!
一個小小的富餘鎮,幾個鄉科級幹部,就敢弄這麼豪華的招待所,僱專人伺候你們,你們真當自己是土皇帝,山大王了?
你們的日子,比省部級領導還滋潤啊!”
常遠突然間的大發雷霆,讓錢自如和張波愣住了。
他們心中為常遠準備的晚宴,結果卻換來了一頓嚴厲的批評。
可他們又不敢說甚麼。
“你們慢慢享用吧,這種美味,我沒有那麼大的福分吃!”丟下這句話,常遠甩手而去。
見狀,錢自如和張波相視一眼後,錢自如緊追過去:“常書記,常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