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自我批評到此結束,其他同志有甚麼意見,可以提出來。”
李承的自我批評很簡短,沒有王革顯得那麼誠懇。
人,總難看清自己身上的問題。
而李承從省長秘書開始,仕途順風順水,他的這個年紀,坐上了縣長的位置,心中是有份傲慢情緒在的。
除此之外,李承在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問題上,他問心無愧。
他的任何決策,也都是在人民利益基礎上的決策,很少夾雜著個人利益。
要說問題。
李承自我感覺的問題,就是有些官場愣頭青,不夠講政治。
“李縣長,我有意見要提。”
寧文靜第一個舉起手,表情嚴肅。
“嗯。”
李承點了點頭,拿起面前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等待著對方早有準備的批評。
“相比於王書記的認真反思,我覺得,您的自我反省還不夠充分,您不是不講政治,而是太懂政治了。
李縣長,您是省裡下派過來的,有省政府的工作經驗,一個縣的政治,對您的政治來講,過於小兒科,這才助長了您的個人主義風氣。”
寧文靜戾氣十足,開口第一個批評,就提到了李承省長秘書的工作履歷。
暗示李承是有背景的人,因為這層背景,他可以有恃無恐,仗勢欺人。
“從管委會主任,到縣長,您是走到哪,絕對權力就在哪,下面的人,很多都不敢向您諫言,他們忌憚您,忌憚您是從省裡派下來的領導。
這種忌憚,也就給您了一種錯覺,讓您覺得下面一片和氣,下屬對您的工作也是十分認可。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您有沒有真實瞭解過真實情況。
就拿縣醫院的過度醫療為例,過度醫療的根源在縣財政無法履行按月發放工資的義務,可您是怎麼做的?
涉事的醫生引咎辭職,從院長到主任的一眾高層,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罰。
是呀,您是為了百姓的利益著想,過度醫療就是縣醫院的過錯,可縣醫院的醫護人員,他們也是我們縣的百姓啊。
我們連這些公職人員的利益都維護不好,又拿甚麼談民眾利益呢?
而您最終的解決辦法是甚麼,是連縣醫院這個風林縣的門面,都要抵給了樺新縣,將醫療這個關鍵民生,交給了他人!”
寧文靜直接搬出了縣醫院的問題做文章。
聽完她的講話,李承的臉沉了下去。
當著全縣幹部的面,寧文靜這是要幹甚麼?
縣醫院抵給樺新縣,這是開源節流,對目前的風林縣發展是好事。
這一點,常委會上談論過,寧文靜也投下了支援票,她非常清楚。
可她卻要在這種會議上,當眾說出來,很多不知道內情的人聽完會怎麼想?
他們不知道李承的良苦用心,只知道李承拿縣醫院抵債,這不就是一種顛倒黑白嗎?
寧文靜太過分了!
這已經不是建議和批評的問題了,這是政治手腕。
她一個宣傳部長,哪來這麼大的膽量和底氣呢?
李承不禁聯想到了王革。
在縣醫院抵債的問題上,王革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他是不是就在預謀這場大會上,做文章呢?
“說到這裡,我要插一句,縣醫院抵債的事情,是我和李縣長在縣財政基礎上,做出的決定,這個決定有利於風林縣的當下發展!
是開源節流下的不良資產處置,這件事,王書記同樣支援。”
這時,坐在臺下的常務副縣長畢雨東朗聲開口。
他同樣看出來,寧文靜的批評,已經脫離了會議的本質,而是趨向於政治鬥爭。
所以,他選擇站出來為李承鳴不平。
“是呀,縣醫院抵債問題,是得到我的認可,和常委們共同認可下的決定,是基於我縣發展利益下的決策。
這種話,文靜同志不該作為批評,如果你覺得應該批評,也該連帶著我這位縣委書記一起批評。”
王革眉頭皺起,他開口為李承仗義發言。
關於寧文靜的批評稿,王革看過。
對於這一段講話,稿子上有寫,不過,當初王革在看到稿子後,就讓寧文靜刪掉這段話,還對寧文靜做出了批評。
自從妻子朱豔茹批評過他後,王革深刻反思過,也想跟李承搞好關係。
可王革萬萬沒有想到,寧文靜居然沒有刪減,還大張旗鼓的講了出來。
這讓王革同樣憤懣,這無疑是加深了他和李承之間的矛盾與誤會。
“方案是我提出來的,我接受批評。”
李承沒有領王革的情,他並不知道真實情況。
站在他的角度裡分析,王革的仗義發言很虛偽,虛偽透了。
“我也有兩句話要說!”
這時,富餘鎮的錢自如鎮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說吧。”
李承冷厲的目光投向了他,但李承有城府,他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雖然笑容並不怎麼好看。
他知道,錢自如對他有很大的意見,甚至是仇恨。
錢自如的講話,絕對更為尖銳。
“我要批評的,是李縣長的個人作風問題,大家應該都知道,李縣長有一個漂亮的網紅未婚妻,曾是我省電視臺的新聞女神,叫許夢。
李縣長的這位未婚妻,在我們風林縣的百姓心中,那是女菩薩啊,有任何民訪情況,她比信訪局還要負責,執行速度還要快。
在百姓心中,有這樣一位女網紅給他們撐腰,是好事,可對於那些下屬機關單位來說呢,是麻煩!
大家懼怕她是縣長的未婚妻,配合著她給百姓開綠通,配合著她完成短影片的拍攝。
可是,她一個民間人士,哪裡來的這麼大能量呢?她有甚麼資格讓機關單位妥協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她是李縣長的未婚妻。
而在她的干涉下,各單位將會出現特殊照顧的情況,嚴重影響了各單位的工作。
也因為她的流量,給縣各部門帶來了惡劣的影響。
我今天不談她,因為她並非我縣的公職人員,我今天要批評的是李縣長。
李縣長,您縱容未婚妻的行為,是不是一種瀆職的表現,是不是一種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