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這番話說出來時,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後怕。
若是死了一百多號人,別說是劉友,就是他這位縣長的仕途也要葬送進去。
包括王革也無法倖免。
縣委縣政府的領導班子,肯定要大換血,包括市委書記周安,市長馮坤都要被牽連。
“李縣長,沒您說的那麼嚴重吧,恆達的工廠在荒山上,遠離飲用水源。
這些羊是跑到了荒山上,才出現了這種結果,人是接觸不到的。”
劉友強行辯解著。
“這話說的完全不負責任!好了,我現在不想追究你的問題。
現在,你立馬安排人,對汙染區域進行封鎖,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恆達電鍍工廠立馬關停,所有工廠人員,包括馬氏兄弟,立馬緝拿歸案。
如果因為你的疏忽,讓他們跑了,我拿你是問!”
李承嚴厲的吩咐道。
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間,要以大局為重。
穩定局面,解決事情是優先順序。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劉友灰溜溜的離開後,李承給縣公安局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們立即加派警力,到聯義鄉進行封鎖和涉案人員的抓捕。
隨後,李承又撥通了縣委書記王革的號碼。
出現如此重大汙染情況,李承還是要跟王革通個氣。
緊接著,李承又給有關部門,和分管副縣長打了電話,讓他們親自到聯義鄉解決情況。
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大了說,這種環境汙染,可能會對整個聯義鄉的百姓身體健康,帶來安全隱患。
往小了說,沒有出人命,一百多頭羊,二十多萬的損失,這筆錢,馬氏兄弟會賠償。
沒有出現重大的經濟損失和人員生命事件。
安排完所有工作,已經接近五點。
王革五點要在產業園區召開全員大會,意圖很明顯,給姚庸撐腰。
這場會,李承也必須要到場看看情況。
如果王革給姚庸立威,從政治角度上講,他們是觸碰到了李承的紅線。
管委會是李承的‘根據地’,這個根基,他不允許任何人動搖。
更不允許姚庸未來打著縣委書記的旗號,霍亂產業園區的發展。
......
產業園區管委會。
最大的會議室內,王革坐在主席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話。
在他身邊,坐著縣委辦主任馮剛,黨工委書記林青,管委會主任姚庸。
臺下,所有人管委會正式編制的公務員基本都到齊了。
“今天這場會,是一次批評大會,也是一個幹部作風大會,我發現,管委會內部,已經是一片烏煙瘴氣。
很多領導幹部,確實在招商與建設上,帶領產業園區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但我想請大家知道,產業園區的發展是政策下的推動,是省市的扶持。
不是某個人的個人功績,大家更不可以搞政治崇拜!”
王革嚴肅看著臺下眾人,進行了批評。
他這番話,意有所指。
帶領產業園區取得成績的人是李承,是林青。
是在他們兩個人的配合下,產業園區簽下了北方重型裝備,順利開了一場招商交流大會,開啟了簽約入駐的盛景。
也因此得到了梁省長和省市領導的認可。
李承和林青的功勞,是不可磨滅的,是大家認可的。
可王革就將這份功勞,歸屬到大政策的推動上。
並且,以此為由,讓管委會的所有人員不要搞政治崇拜,這是在‘清掃’李承和林青的影響力。
“我們不能因為對上任主任的崇拜,而對現任主任戴有色眼鏡。
每個人的管理理念不同,招商策略不同,但這並不代表誰錯誰對。
姚庸同志,是上面下派到我們風林縣主持產業園區工作的人才,有豐富的經驗。
上層領導能派他過來,是我們風林縣發展的榮幸,也是上層領導深思熟慮的決定。
我們不能質疑,要多支援,多配合.....”
這場大會,是王革為姚庸開的專場。
話裡話外,都是對姚庸工作的支援。
聽著耳邊虛偽的聲音,林青心裡腹誹:‘呵呵...姚庸這種人都有人捧,你說的那些話,底下人能信服嗎?’
她原本對王革很有好感,當初她認為,陳紅旗沒有搞一言堂,王革能夠掌握大權,風林縣的發展,一定可以更上一步。
可自從陳紅旗下臺,王革重掌大權後,她對王革很失望。
她發現,王革和陳紅旗沒甚麼太大區別,都是為了個人利益而開展工作的政治動物。
只不過,陳紅旗搞的更張狂,更明面,也更貪腐。
“既然是批評大會,那我就要批評一些幹部,尤其是管委會黨工委書記,林青同志。”
正當林青腹誹時,王革點了她的名字。
林青柳眉一皺,看向了身旁的王革。
王革卻沒有理睬她的目光,嚴肅的批評起來:“身為一名黨員,又是管委會的黨工委書記,她卻在言語上脫離了黨性。
公然侮辱同志為老鼠屎,臭蒼蠅。
這種行為屬於嚴重違反了黨的紀律,喪失了黨性原則,違背了公序良俗。
破壞了班子的團結,甚至可以說,這是在搞內鬥,搞個人主義下的一把手專權!
對於這種行為,我們要批評,要懲治!”
聽到王革將一件小事,描述的如此嚴重,林青的臉也垮了下來。
可她又不能反駁,她罵姚庸是事實。
“不過,念及林青同志對管委會有貢獻,這種情況也是偶然性的,給予口頭警告。
但是,林青同志,你必須當眾向姚庸同志進行道歉!”
言罷,王革目光轉向了林青,帶著逼迫性的眼神,等待林青起身認錯。
而一旁的姚庸,則撇著嘴,滿臉的得意和輕蔑。
“王書記,您當真要我在這個場合下,向姚庸道歉?”
林青火爆的脾氣上湧,充滿火氣的眼神望著王革。
在全體大會上,黨工委書記作為一把手,給管委會主任這個二把手道歉,放眼整個風林縣的官史上,還沒有過這個案例。
哪怕一向搞專權的陳紅旗,也從未提出過這種要求。
“怎麼?有錯還不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