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民手裡收糧,又不開發票,這個數,我們說多少,就是多少,說多少錢一斤,就是多少錢一斤。
報損多少,烘乾蒸發多少,無處考證。”
張波繼續勸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真能擺平?”錢自如半信半疑的問。
“一定能。”張波認真的說。
“你需要多少時間?”錢自如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煙霧,問。
“不多,兩個月。”張波伸出兩根手指。
“嗯....”
聞言,錢自如閉上了眼睛,他沉思了幾秒,最終點了一下頭:“我去試試看吧,老張,這種事你不能糊弄我吧?兩個月可以嗎?”
“兩個月是保守估計,最快可能一個月就做好。”
張波將手搭在錢自如的肩膀上,目光如炬地盯著錢自如:“老錢,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這種事情,我會跟你開玩笑嗎?”
“嗯,那就好,辛苦你了。”
錢自如心裡懸著的大石頭,這才放下不少,他說:“老張,你小舅子升副鎮長的事情,等這個風波結束,我就安排。”
“好,我們要攜手共進。”張波會心一笑。
當初,張波想讓他小舅子提拔到副鎮長位置,可錢自如卻不願意幫他的忙。
現在出了事,錢自如卻拿這件事情當作一種籌碼提出來,這讓張波覺得可笑。
‘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提拔幹部,呵呵....’
張波表面真誠,心裡卻是一陣冷笑。
別說是給他小舅子提拔到副鎮長,就算是錢自如讓位,讓他小舅子做鎮長,張波也沒這個心情。
他嘴上說,兩個月就能解決掉這些麻煩,把賬面上的漏洞填補上,實則,這是緩兵之計。
他需要錢自如當炮灰,給他拖延時間,穩住局勢。
證據確鑿,他們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這一點,張波心裡清楚。
他需要的兩個月,是為他跑路做準備。
他要將資金洗到海外,他本人,也要出國。
至於錢自如,只不過是他跑路計劃中的一個犧牲品!
......
‘我的愛如潮水,愛如潮水將我向你推.....’
晚上,李承和許夢受到林青的邀約,在林青家裡正吃飯時,李承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李承眉頭一皺,他不想接。
“誰呀,怎麼不接呢?”許夢疑惑的問。
“還能是誰,債主唄。”
李承嘆了一口氣,他現在頗為能理解,為甚麼有些老賴的電話,只有隔三岔五才能打通。
被債主催債的感覺,很煩。
但李承不是老賴,他是一縣之長。
“喂,高縣長。”李承接通電話時,還是擠出了笑容。
“李縣長,我聽說你們風林縣進賬了一千萬呢,可以先還我們一部分了吧?我們縣也很難吶。”
高傑開口第一句,就是要賬。
“高縣長的訊息可真靈通,今天剛到賬,你的電話就過來了,呵呵呵....
那個,你給畢雨東打電話,他是常務副縣長,又分管財政,你聯絡他一下,就說我讓他還錢。”
李承直接將鍋甩給了畢雨東,還大言不慚的說,讓畢雨東還錢,態度非常的真誠。
當然,甩鍋給畢雨東,不是他沒有領導擔當。
而是他贏畢雨東的賭注。
“好啊,既然李縣長有這個態度,我也就不打擾你了,我去找畢雨東。”
高傑原本以為還要和李承據理力爭,沒想到李承這麼好說話,她的語氣也緩和下來,結束通話了電話。
“其他縣的縣長,是縣太爺,我這個縣長是老賴啦,哈哈。”李承收起手機,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陳紅旗留了很多外債,這個洞,不好補。”
林青同情的看了李承一眼,主動談起了工作:“李縣長,姚庸和隆泰水泥最近走的很近,今天姚庸還帶著牛總去挑了地,我看他是奔著簽約去了。
我也提醒了他,但他固執己見,你要不要找他談一談?”
“我之前也跟他說過,他願意折騰就隨他去吧。”李承無奈的道。
姚庸是鐵了心要簽下這個政績工程,李承也告訴他不能籤,他一意孤行,李承也不能再跟他浪費口舌。
只有讓現實給他上一課,他才能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就怕他硬要籤,會聯絡武秘書。”林青說出自己的擔憂。
姚庸是省長秘書的親屬,若是武秘書施壓,林青擔心李承難辦,想提前提個醒。
“武秘書怎麼了?不管他給誰當秘書,他也只是秘書,秘書就沒有干涉行政的權力。”
李承輕哼了一聲。
武秘書的面子,放在其他地方,李承會給。
可在全縣經濟發展面前,李承不可能因為怕得罪武秘書,而做出不符合縣裡利益的事情。
“對了,這段時間我對產業園區的關心不多,園區入駐率達到了多少?”李承問。
年底之前,園區入駐率達到百分之七十,這是李承給自己定下的指標。
“丟擲備用份額,不到百分之五十,算上備用份額,是百分之三十多。”林青回答道。
“最近的簽約進度,緩慢了不少呀?”李承微微皺眉。
他去黨校學習之前,整體入駐率就已經將近百分之三十,四五個月過去了,卻只提升了一點。
這完全偏離了李承的預期。
“縣裡出了這麼大的貪腐案件,對招商影響很大,姚庸的工作能力你也知道,他其實不太適合這個崗位,總幫一些倒忙,下面的幹部,尤其是招商的幹部,對他意見很大。”
林青解釋著簽約進度緩慢的原因,並試探的問:“你看,能不能在常委會上商量商量,給他崗位做個調動?”
“這個不好辦,他是武秘書點名塞進園區的人,我同意,其他常委也會顧及。”
涉及到集體決策,尤其是在人事任命上,沒有王革點頭,李承辦不到。
“那產業園區這邊,你得多來走動走動了,有很多企業代表都想跟你談,全部被姚庸給擋了下來。
到最後,他自己也談不成。”
林青講述起內部情況,她略微遲疑:“有些話,在工作時我不好說,但今天是朋友聚餐,我以朋友的角度,還要跟你說件事。
這個姚庸,每次見企業代表,都會說你的壞話,搞得很多企業對我們園區的意見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