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跟孟良德聊了將近二十分鐘。
在這二十分鐘裡,李承向孟良德講述了他的工作情況,孟良德也給出了建議。
並在政治問題上,傳授了李承很多經驗與忠告。
尤其是在選用幹部上,孟良德叮囑李承要謹慎,他說:選錯一個幹部,就會帶出一批壞幹部。
這句話,李承聽進去了,也領悟到了。
陳紅旗就是用錯的幹部,在他的淫威之下,出現了一批又一批的問題幹部。
儘管省裡親自下令,對陳紅旗及其涉案人員進行嚴懲,可李承很清楚,如今的風林縣幹部群體中,仍有不少漏網之魚!
臨到結束通話電話前,孟良德在北溝子村的問題上,給出了一個建議:“鄉村經濟,最終還是要走向集體化的路線,發展要集中,過去走過的路,不代表以後不能走。”
放下電話,李承點燃了一根香菸。
他站在窗邊,看著落後的風林縣街道,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孟良德那番話的內涵。
鄉村經濟集體化?
過去的路還能走?
怎麼集中呢?過去的路,指的又是哪條路呢?
李承覺得,他和孟良德在某一點上,似乎思想上達成了一致,卻又說不透。
那種感覺,彷彿隔著一層窗戶紙,在偷窺一個‘絕世美人洗澡’。
在沒捅破窗戶紙前,只能看到一個黑影。
“又在想甚麼國策呢?李大縣長。”
許夢端著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李承面前,語氣中帶著調侃。
“在想鄉村經濟集中化,在想過去的路,今天怎麼走,說了你也不懂。”
李承掐滅香菸,用牙籤紮了一塊菠蘿。
“你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懂?”
許夢坐在李承旁邊,輕哼一聲:“你這是門縫裡看人,把人都看扁啦。”
聽到這話,李承才想起來,自己身邊坐著的,可是復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還輔修過哲學。
有些事情,當局者迷,容易鑽牛角尖,旁觀者卻能看得清。
“我們縣下屬的北溝子村.....”
接下來,李承將北溝子村的情況和自己面前的困境,以及孟良德的提點,全部告知給了許夢。
告訴許夢,是想吐露出一些心聲,緩解自己的壓力。
對許夢參透這件事的期望值,並不高。
“孟部長該不會是想讓村民們再吃大鍋飯吧,哈哈哈...”
聽完李承的講述,許夢想都沒想,就調侃了一句。
村民集體,舊路,結合這兩點,許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大鍋飯時代,合作公社。
玩笑了一句後,許夢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可一旁的李承突然激動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就是大鍋飯!”
“啊?”
看到李承激動的樣子,許夢詫異了。
“李大縣長,合作公社的解體,證明那是失敗的產物,我就是開個玩笑。”
許夢拉了拉李承,她擔心李承真搞出個農村合作社,讓大家吃大鍋飯。
“你這不是玩笑,是共產革命的指向標啊!”
李承躬下身,在許夢的額頭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甚麼?”
許夢還是一臉懵。
可李承卻領會了孟良德的提點,也想通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在沒跟孟良德和許夢溝通前,李承只有一個朦朧的概念,所以詢問沈濤,是否考慮讓村民搬到鎮子。
現在,他的這個想法不再是朦朧,而是活靈活現!
“這件事要是搞好了,許小姐,你就是風林縣鄉村發展的功臣!”
李承心情無比暢快,他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勢,將許夢抱了起來:“爺今天心情好,獎勵你這小妞兩次巔峰時刻,哈哈哈....”
.....
次日。
李承雄赳赳,氣昂昂,邁著四方大步,昂首挺胸地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門口。
這次來,他是帶著北溝子村的解決辦法,以及未來風林縣鄉村經濟的發展而來。
對於這次會面,他十分有信心。
‘咚咚咚...’
“進。”
李承敲響房門後,裡面傳出了王革的聲音。
推開房門,李承邁步走了進去,臉上洋溢著笑容:“王書記。”
“嗯,是李縣長呀,過來坐。”
王革看到李承,彷彿興致不高,他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筆。
“我這次過來,是想跟您彙報一下北溝子村的情況,商量一下解決辦法。”
李承坐在王革的對面,說。
他的心情很好,說話時,臉上始終洋溢著笑。
“哦。”
王革‘哦’了一聲,這聲‘哦’,讓李承察覺到異常。
“北溝子村...”
“李縣長昨天在北溝子村,不是一個答應村民免費搬遷了,還有甚麼跟我商量的?”
正當李承準備彙報情況時,王革開口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透露著不滿。
李承清楚,王革這是在生他的氣,氣他事先沒有跟王革打招呼,就做了決定。
“王書記,當時情況特殊,我也實地察看過,北溝子村的確不適合再居住下去。
房子就蓋在山腳下,說不定下次再遇大暴雨,引發泥石流,還要帶走村民的生命。
而且,北溝子村的事情,我們之前不是也探討過嗎?您也支援搬,我這次去,是帶著您的命令去的呀。”
李承態度謙卑。
王革畢竟是一把手,昨天在沒招呼的情況下,答應村民免費搬遷,的確是衝動了。
不過,這個衝動的前提,是在大勢所趨,以及提前商議過的。
李承決定的不是大方向,是細節步驟。
“搬是要搬,但我沒說過免費搬,現在搬。”
王革語氣嚴厲:“李縣長,你不能再用你以前的工作態度,執行現在的工作了,要擺正位置。”
看著王革的樣子,李承心中一沉。
以前他覺得王革被陳紅旗架空欺壓,是個小貓咪。
可陳紅旗一倒臺,他也露出了大老虎的嘴臉。
一把手的架子也端了起來。
‘陳紅旗剛倒,就急著跟我擺威風,看來,以後還真的重視起來。’李承心中暗自想道。
以前,王革處處配合他,他覺得王革的思想是在陳紅旗之上的,是以人民利益為優先。
現在看來,當初王革配合他,不過是借他的手,制衡陳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