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去洗手間了,沒有第一時間聽到。”面對李承的質問,王平解釋道。
“你作為聯絡員,手機要保持二十四小時暢通,這一點你不知道嗎?趙兵說你有多年的聯絡員經驗,這一點還用我教你?”
李承語氣中帶著呵斥。
王平年紀比他大很多,算是他叔叔輩分的了。
但工作就是工作,只看職務,不看年齡。
李承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待他,必須要進行雞蛋裡挑骨頭的處理方式。
“我知道,李縣長,您有甚麼吩咐?”王平低聲下氣地問。
被一個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這般呵斥,王平心裡也不好受。
可工作性質在這裡擺著,他沒辦法。
“你喝酒了?”李承問。
“額...那個,今天我老媽過生日,跟家裡人喝了一點。”王平說。
原則上,下班時間可以喝酒。
但聯絡員的工作性質特殊,需要二十四小時保持領導的工作部署能到位。
要‘避開隨時可能被領導叫’的時候喝。
王平喝酒,屬於撞在李承的槍口上。
“喝完了嗎?”李承嚴肅地問。
給母親過生日喝酒,這是人之常情,無論這個解釋是真是假,李承並沒有挑這個理。
“喝完了。”王平道。
“那我的演講稿,甚麼時候交給我?”李承問。
“甚麼演講稿,您沒部署過演講稿的工作安排呀?”王平詫異。
“明天是管委會和原林裝飾的簽約儀式,你不知道嗎?”李承冷哼一聲。
“可是,您沒有部署。”
王平反問,他也察覺到了,李承就是在故意找茬。
“你在質問我?到底咱們誰是秘書,甚麼時候需要演講,你不知道嗎?就算你拿不準,不知道請示一下嗎?”
李承嚴厲地訓斥著。
李承不是一個刁蠻無理的人,他裝出這副樣子時,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
但這也沒辦法,誰讓他倒黴!
“我..我現在寫。”王平態度良好,連忙說。
“儘快給我!”說完,李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步行回到宿舍小區,李承在樓下的水果超市,買了一些水果。
他並沒有進入自己所在的那幢樓,而是去了一號樓。
他還要見一個人。
‘咚咚咚...’
站在門口,李承敲響了門。
“誰呀?”
裡面傳來一箇中年婦女的詢問聲。
“李部長在家嗎?我是縣政府李承。”李承自我介紹。
‘咯吱’
那邊遲疑了十幾秒後,房門開啟。
“你好嫂子,我找李部長。”李承看著中年婦女,微笑說。
“你好,進吧。”
婦女讓開路,示意李承進門。
李承將水果遞給女人,這才換上拖鞋。
去別人家拜訪,空著手不符合禮儀。
“李縣長,來就來唄,買東西幹甚麼。”
正在看電視的李春生,從沙發上站起身,迎接李承。
李承要拜訪的人,正是統戰部長李春生。
李春生和李承一樣,都是空降的。
縣裡給他們這些‘空降’領導安排的宿舍,在同一個小區裡,李承知曉他家的住址。
“小麗,去沏壺茶過來。”李春生對他老婆交代道。
“哦。”
女人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不用麻煩了嫂子,我跟李部長聊會天就走,這麼晚喝茶也睡不著覺。”李承婉拒。
在李春生的邀請下,坐在了沙發上。
“那就喝杯水吧。”
中年婦女給李承倒了一杯水,然後對李春生說:“你們聊吧,我先睡了。”
“李縣長,你這麼晚來找我,不是閒聊吧?”李春生淡笑著問。
“當然不是。”
李承很直白地告訴了對方,沒有半點做作:“我這次來,就是想請李部長在林青同志的工作恢復上,給予支援。”
作為統戰部長,他除非縣委常委那一票之外,沒甚麼實權在手,在這個窮縣城,他這個職位就是花架子。
而且,他又是一個‘空降’幹部,在本地沒根基。
他一直想要融入陳紅旗的圈子裡,也在積極的表現,但對方壓根不拿他當回事。
放眼所有支援陳紅旗的常委中,李春生是最容易被動搖的人。
“紀委調查清楚了,恢復職位沒問題呀,哪還需要我的支援?”李春生問。
的確,紀委調查清楚,按照流程,林青恢復職務沒問題。
問題的關鍵在於,陳紅旗大機率會拿林青做文章,提議換掉林青。
這就需要常委會的投票表決。
“當然需要了,你也是縣委常委,若是涉及投票,您那一票可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李承直白的講。
“呵呵..李縣長就別抬舉我了,我這一票投在哪都改變不了甚麼。”李春生擺了擺手,說。
“不一樣。”
李承微微搖頭,淡淡地說:“陳紅旗那邊不需要你,我需要,他不重視你,我重視,這就是區別。”
李承既是離間,也是在表明態度。
但僅憑這兩句話,就想改變李春生的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
需要加碼。
讓李春生看到利益。
“李部長,我說話直接,你別覺得難聽,你一個副處級幹部,平調到風林縣當統戰部長,這是明顯的邊緣化,是被組織淘汰下來的。
你那麼積極的靠攏陳紅旗,不就是不甘心嗎?
但你應該也知道,本地派系那麼多人,就算挪動的機會,也永遠落不到你頭上。”
李承說得夠直接,也夠難聽。
可他說到了李春生的心坎裡。
在來風林縣之前,他是容城市的一位副局長,副處級幹部。
被調到風林縣,雖成為了縣委常委,但屬於平調降職。
因為統戰部長沒實權,工作性質問題,是一個晉升空間狹隘的職位。
他死皮賴臉的向陳紅旗示好,就是不甘心,想挪動職位,最起碼挪到常委副縣長上。
畢竟,他才四十七歲,還有上升空間。
與其跟著陳紅旗屁股後面等著‘撿食吃’,不如靠向李承,去賭一把。
“李縣長,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好運氣,能給省長當秘書,我再走錯一步,就真的難出頭了。”
李春生知道賭一把,希望更大。
可是不賭,在他看來更穩妥。
“不試試嗎?”李承盯著李春生的眼睛,問。
“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