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拒絕張英雙的送茶,就是在跟張英雙撇清楚關係。
也是透過這種方式,變相地告訴對方,關於運輸專案,自己幫不到他。
“呵呵...冰紅茶也是茶,喝得方便,挺好。”
看到李承拒絕,張英雙臉上的笑意收斂,皮笑肉不笑。
“李秘書,昨天跟你提的事情,考慮怎麼樣了?”張英雙走到李承的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問。
“我認真地考慮過,只是,這件事的確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怕是幫不到你。”
李承微微搖頭,擺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拒絕了他。
“唉...看來李秘書是不太願意給我這個面子。”
張英雙嘆了一口氣,但他的態度,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威脅:“我也是幫我表弟問問,不行就算了。”
“嗯。”
李承將杯中茶喝完,把紙杯丟進了垃圾桶裡,靜等孟良德。
孟良德與馬洪波的這次溝通時間不長,半個小時不到,談話就已經結束了。
但走出來的,並非只有孟良德一個人。
政法委書記劉景軍也在。
回到省政府。
孟良德表情始終很嚴肅。
“這個老狐狸,又搞起了政治平衡這一套。”孟良德點燃了一根香菸,輕哼一聲。
李承已經成為了他信任的親信,有些話,他也不介意對李承發發牢騷。
“洪波書記那邊,是甚麼意思?”李承給孟良德的杯中續滿了水,平靜地問。
孟良德居然提起此事,就代表他有想告知的打算。
李承也就順著問了下去。
“他勸我不要再深查潘男的問題,擔心會影響組織架構的穩定。”
孟良德吸了一口煙,說:“前腳剛讓魯林向我透露這個訊息,後腳就想叫停,他這是急於在這件事上撇清楚自己呀。”
孟良德的這句話,的的確確點在了關鍵上。
下午,馬洪波將孟良德和劉景軍一同叫到辦公室,談的是關於金河集團前副董事長潘男死亡偽證的問題。
關於偽證的問題,三個人的觀點一致,就是調查。
不過,調查也分深淺。
孟良德主張是徹查到底。
而馬洪波的意思,就是查到涉事的醫生,點到為止。
雖未明確說,話裡話外傳達的觀點,就是以醫療事故作為終止。
在這個上面,孟良德和馬洪波存在一定的分歧。
但這個分歧,是馬洪波估計做給劉景軍看的。
劉景軍在一定立場上,傾向於本地派系。
馬洪波的表達,也是在變相地向‘本地派’傳遞一個資訊,他的一切決策以政治平衡為主。
相當於是擺出一個‘老好人’的中立姿態。
如果孟良德準備繼續深究,便加深了與‘本地派’的敵對程度,可以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省長,那我們還要繼續查下去嗎?”李承試探地問。
“當然要查,我不管甚麼政治平衡,有問題就要徹查到底。”孟良德態度堅決。
看似,他是正中馬洪波的下懷,加深與‘本地派’的矛盾。
實則,在孟良德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他要把水攪渾。
攪得越渾,他才越有機會。
.....
在孟良德的施壓下,魯林開展了對於潘男死亡真相的調查。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開展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劍指雷二利的同時,也對整個漢江的涉黑團伙展開了調查與抓捕。
而省辦公廳則協同多個部門,準備對田進驊提起過的境外家屬所展開調查。
不過,涉及境外,難度較大,主要的調查方向,還是以境內的掃黑除惡為主。
‘叮鈴鈴...’
這天夜裡,李承跟許夢溫存後,準備相擁入眠時,許夢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誰呀?”李承隨口問。
“是我們臺裡的同事,我也見過,張馨。”許夢說。
張馨是許夢在電視臺裡的朋友,屬於幕後,算是許夢的半個助理。
兩個人關係不錯,平日裡總在一起吃飯。
李承也見過她幾次,一個胖胖的小姑娘,性格特別開朗。
電話接聽,許夢放了擴音鍵。
“嗚嗚嗚....”
接通後,張馨的哭泣聲先傳了過來。
“張馨,你怎麼了?”
許夢聽到張馨的哭聲,連忙問道。
“夢姐...我....”
張馨的哭聲持續不止,哽咽到無法正常言語。
“怎麼了?你慢慢說,彆著急。”許夢說。
“我..我爸爸被人打死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張馨哭得更加大聲。
聽到出了人命,許夢從床上驚坐起來:“你在哪了?”
“我在二院...嗚嗚...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張馨的聲音裡,透露著濃濃的無助。
一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情,早已經亂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行,我現在過去,你在那等我。”
張馨是她的好朋友,朋友在這種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許夢當然會去。
“我跟你一起去。”
許夢結束通話電話後,李承也起身開始穿衣服。
張馨是許夢的朋友,許夢要去,李承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況且,現在掃黑除惡剛剛開始,就有人在這個時候鬧出刑事案件的人命,於公於私,他都應該去了解一下情況。
開著車,兩個人用最快時間趕到了二院。
“張馨是單親家庭,她媽媽在她兩歲的時候就拋下她和她爸走了,這些年她跟她爸爸相依為命。
現在,她爸爸出了事,估計她....”
許夢嘆了一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兩個人快步來到搶救室門口,此時,張馨正坐在長椅上,捂著臉哭泣。
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人陪著她。
“張馨。”
許夢和李承走到她的身邊,她都沒有發現,直到許夢拍了拍她的肩膀,喊出她的名字,張馨這才抬起頭。
淚水早已經朦朧了她的眼睛,她抹了一把眼淚,在看清楚許夢後,一下撲進她的懷裡,將許夢緊緊抱住:“夢姐...我該怎麼辦啊...嗚嗚...”
“沒事,有我陪著你了,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