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雲咬著煙打趣：“在我地盤，我還能讓她丟了？”
頓了頓，他又道：“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厚此薄彼，怎麼不問問我的情況？”
“有必要？”
周靳庭籲出的薄霧籠在四周，襯得他眉眼冷淡又驕矜。
裴宴雲氣笑了：“兄弟如衣服是吧？”
十幾年的交情還比不上十幾天的老婆了？
周靳庭置若罔聞，低嗓又問：“不是說你要親自招待？”
裴宴雲支著額角笑得沒脾氣：“我倒是想，但人家閨蜜倆泡溫泉，我在旁邊合適麼？”
男人望著遠處，不置一詞。
裴宴雲續道：“今晚有表演，我和關歆打過招呼，山莊給她留了房間，不過她是不是不知道你要來。”
周靳庭嗓音沉緩：“會知道。”
這次度假村的試營業規模盛大。
還請了不少名人站臺。
各個休閒中心都安排了不同的主題活動。
關歆和姜韻泡完溫泉做完SPA便去了威士忌音樂俱樂部。
顧名思義，這是備受年輕人追捧的音樂酒吧。
說是酒吧也不太準確。
因為關歆剛進門，就看到舞臺中央邊唱邊跳的男歌手，豪放地撕開了T恤前襟。
男歌手袒露著精壯的上半身和腹肌，扭腰擺胯，引得臺下酒客尖叫連連。
姜韻一臉興奮地在她耳邊喊：“這哪是男歌手，分明是男菩薩。”
關歆：“……”
在秘書的張羅下，兩人來到舞臺右側的卡臺落座。
姜韻性子活潑，喜鬧，點完酒和小吃就衝著臺上的男歌手吹了聲流氓哨。
關歆在旁邊看得發笑，略略掃過男歌手的身材，感覺不如周靳庭有型。
“寶子，走啊，上去玩兒。”
姜韻興致勃勃地想拉著她去舞臺邊和光膀子的歌手互動。
關歆丟不起那個人，擺擺手：“自己去，我吃點東西。”
姜韻也不強求，扭頭擠進人群裡，嘴裡還在喊：“帥哥，看這裡，貼貼——”
關歆：“……”
舞池周圍的音樂震耳欲聾，催發多巴胺。
人群中的尖叫一浪高過一浪，輕易便能點燃情緒。
素來冷靜自持的關歆也不由得被感染，托腮笑看著臺上的‘男菩薩’給臺下的觀眾發福利。
或貼掌心，或摸腹肌。
姜韻有幸成為摸腹肌的一員。
一首歌的互動結束，她氣喘吁吁地回到關歆身邊，嘴裡罵罵咧咧：“垃圾，丫腹肌畫上去的。”
關歆頓時笑彎了眼，“不貼貼了？”
姜韻拿紙巾擦手：“貼個屁，全是陰影粉。”
經此一役，姜韻不湊熱鬧了，跟關歆坐在臺下喝酒吃東西聽歌。
整個場子也並不是一直如此躁動。
勁爆舞曲之後，還有網紅歌手上臺唱成名作。
另一邊。
裴宴雲和周靳庭坐在A區的商務會所談事。
淺木風格的茶室，外面連通休閒區。
耿逸則與一幫圈中好友在外面玩牌說笑不亦樂乎。
裴宴雲收到秘書傳來的訊息時，正聊著一樁大宗交易的進展。
手機蹦進來訊息，看到是度假村秘書的微信，裴宴雲點開聊天框，看都沒看就把手機遞給了周靳庭。
“自己看，省得你問。”
知道他關注關歆的情況，裴宴雲特意叮囑秘書，讓她隨時報備關歆的動向。
對面的周靳庭接過手機，垂眸時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似乎是秘書新發來了一張圖片。
裴宴雲呷了口茶，見周靳庭遲遲不說話，挑了下眉：“怎麼，有情況？”
“沒。”
男人在螢幕上操作完，把手機還給裴宴雲。
只看一眼，裴宴雲就發現了華點，“圖片刪了？”
就說他悶騷。
周靳庭抬眼睨他：“你留著有用？”
裴宴雲也不知道秘書到底發來的是甚麼圖片，懶得管，便做了個‘你隨意’的手勢。
兩人又淺談了會，把正事聊完，周靳庭才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
-
威士忌俱樂部。
臺上的網紅歌手正在翻唱經典老歌。
動人的旋律讓關歆聽得頗為專注，連桌邊手機亮屏都沒留意到。
還是姜韻昂著下巴提醒：“手機，有訊息。”
關歆解鎖後開啟微信，看到發信人有些驚訝。
是周靳庭發來的，但只有三個字：
【好看麼？】
甚麼好看麼？
關歆給他回了個問號。
那邊，再沒有訊息過來，電話卻不期而至。
看到周靳庭來電，關歆和姜韻打了聲招呼便起身往外走。
來到俱樂部門外的空地，她才接起，“喂？”
聽筒那端，男人低低緩緩地開腔，還是那三個字：“好看麼？”
“甚麼？”
耳邊靜了幾秒。
關歆看了眼螢幕，挑眉反問：“你說甚麼好看麼？”
周靳庭沒回答，卻沉聲問：“在威士忌俱樂部？”
“是，你也在？”關歆四下看了看，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周靳庭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她瞭然般：“你來度假村了？”
“嗯。”周靳庭應聲後，語調慢條斯理：“有沒有打擾到你？”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關歆以為會錯意，便坦言道：“沒，怎麼會打擾，我和姜韻在一起。”
“不打擾就好。”周靳庭依舊那般高深的口吻，“進去吧，晚些時候一起吃飯。”
關歆要是還聽不出不對勁，那她就白活了。
“你現在在哪兒？”
“有事？”
男人嗓音有種模糊的沙啞，而且對面的環境很安靜，估計不是甚麼娛樂場。
而他這般高深莫測的態度，讓關歆確認自己沒理解錯。
他的語氣就是不對。
可能第一次聽他這樣講話，還挺稀奇。
關歆淡笑回應：“不是要一起吃飯？”
那邊安靜兩秒，傳來低沉幾字：“在那等著。”
電話應聲結束通話。
關歆聽著裡面傳出的嘟嘟聲，不免費解。
暫時理不出頭緒，她只能壓下疑慮，先回去叫樂不思蜀的姜韻。
“啊？跟你老公一起吃飯？”
姜韻正等著下一波的‘男菩薩’上臺。
一聽關歆說要和周靳庭吃飯，她搖頭拒絕，“我不去。”
關歆揚眉：“怎麼呢？”
“你們兩口子吃飯我才不去當燈泡。”姜韻悠悠道：“主要我怕我忍不住那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