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周靳庭的電話時,關歆正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吃簡餐。
“來公司怎麼不跟我說聲?”
男人開了一上午的會,長久的發言導致他聲線裡隱著幾分疲憊的沉啞。
關歆嚥下食物,說:“我是例行公事去拜訪,知道你忙,就先回來了。”
她真沒覺得這是甚麼大事。
但周靳庭對此顯然有另一番解讀,“關總第一次例行公事造訪,沒道理不見一面。”
關歆頭回在他口中聽到‘關總’兩個字。
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職級都往上竄了好幾檔。
關歆忍著笑,壓低聲音道:“晚上回家一樣見。”
電話裡靜了幾秒。
周靳庭低沉的嗓音響起:“下午五點半,關總時間方不方便?”
關歆:“……”
她聽出男人語氣中的正經,全然一副聊公事的做派。
關歆無聲揚唇,“我方便,周總需要我再過去一趟?”
“嗯。”周靳庭淡淡道:“有些事最好面談。”
關歆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說辭,終是忍俊不禁,“你不如直接說讓我下班去接你回家。”
手機的那一頭,周靳庭無聲勾起唇角,“也可以,那就有勞關總。”
關歆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嘴角揚起的弧度遲遲落不下去。
心裡的悸動更是絲絲縷縷的縈繞不散。
她對他好像比她以為的還要喜歡,還要心動。
哪怕相處已久,她還是會對周靳庭偶爾的行為感到怦然。
似乎比喜歡更多。
抱著這樣的心情,關歆下午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直到傍晚開車抵達寰庭樓下,她望著高聳入雲的大廈,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她很少會產生這麼深刻的情感依戀。
明明結婚了,卻總有一種在和他談戀愛的感覺。
關歆在樓下停好車,剛走進大堂,便意外碰見了開車回來的小宋。
“太太。”
小宋還是那樣一身板正的黑西裝,哪怕現在外面將近三十度。
關歆瞥見他額頭的細汗,笑著點頭:“剛忙完回來?”
小宋應聲:“我去幫程小姐搬家。”
關歆頓了頓步,程越並沒跟她說搬家的事,“她找到新房子了?”
“嗯,在啟星大廈附近。”
關歆瞭然,“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
關歆不知道小宋現在幫程越忙前忙後,完全是周靳庭的吩咐。
意在給關歆減輕負擔。
頂層總裁辦。
關歆拿著資料走進去的時候,周靳庭剛好打完一通商務電話。
她站在門口,手中拎著包包和資料。
一身淺色絲質襯衫搭配半長包臀的鉛筆裙,幹練中又不乏溫婉的風情。
“周總,打擾了。”
她一副來拜訪談事的模樣。
周靳庭唇邊勾勒出若有似無的薄笑,朝著桌前的椅子示意:“坐。”
關歆坦然地走到老闆臺前面的會客椅坐下。
“今天上午過來,趕上週總在忙,不便叨擾,只好另尋時間再次過來拜訪。”
男人慵懶地靠著老闆椅,順著她的話沉嗓說道:“委屈關總再跑一趟。”
兩人都自以為足夠公事公辦,但彼此幾乎黏在對方身上的眼神根本做不到無動於衷。
關歆拿出資料,打定主意要跟他演下去。
周靳庭縱著,不動聲色地陪她把戲做足。
倆人就AI醫藥方面的公事你來我往地聊了十來分鐘。
某一刻,周靳庭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繞過老闆臺邊走邊道:
“臨床試點和場景落地已經在排期,等定好時間節點會跟你們通氣。”
關歆回眸,望著男人走去淨水機的背影,不禁莞爾。
他還真是一板一眼地在配合她。
關歆收回目光,剛翻了兩頁資料,一隻杯子從側方放到了她的手邊。
而周靳庭則環胸倚在桌邊,低眸與她四目相對。
關歆仰頭望他,隨即抿著唇,扭開臉,險些破功。
男人右腿搭在左腿前,姿態慵懶地靠著老闆臺,“滿意了?”
關歆裝不下去,展顏笑道,“周總滿意才是我今天造訪的宗旨。”
她很少會笑得這麼明媚。
眼睛彎著,眼底漾開笑意,舒展的眉眼間沖淡了那份溫靜和恬淡。
周靳庭一瞬不瞬地看著,眼眸越來越深,喉結幾經起伏,腦海中卻突兀閃現出她在他身下蹙著眉泫然若泣的一面。
男人慾蓋彌彰似的側目看向窗外,隱隱緊促的呼吸讓他抬手想扯一扯領口,然而襯衫的扣子分明沒繫到頂。
關歆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動作。
在男人回過頭的剎那,她立馬斂笑垂眸看資料。
這個時間點,走廊裡時而有員工穿梭而過,即便聽不到腳步聲,保不齊甚麼時候就有人敲門。
暗潮湧動的氣氛中。
關歆端起水杯,頭不抬眼不睜地抬臂舉到男人面前。
示意他喝點水降降溫。
雖然他們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連牽手都不曾。
可這氛圍就是忽然變得黏稠起來。
好沒道理。
周靳庭沒喝那杯水,而是直起身踱回到老闆臺後面。
他無聲緩和氣息,而後按下桌角的內線電話,“進來一趟。”
那頭回應的是陳松的聲音,“好的,周總。”
不到半分鐘,陳松的出現成功驅散開那股悄然飄蕩的旖旎暗流。
陳松將手中的資料分發給關歆和周靳庭。
關歆不解地看了一眼,陳松適時道:“周總,太太,根據我們內部調查的結果,徐靜宜昨日乘坐的寰庭公務車是一輛阿爾法。”
關歆沒想到徐靜宜的事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而手中的幾張A4紙不僅有詳細記錄,還包括寰庭地庫和君悅酒店門前的監控截圖。
陳松繼續道:“開走阿爾法的人是投融資部的副總監王煜程,他和徐靜宜是男女朋友關係。”
“目前查實王煜程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倒賣內幕資訊,徐靜宜負責在外招攏接盤客戶,我們已經啟動內部追查,不日就會有確切結果。”
關歆聽完點點頭,“能查到就好。”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徐靜宜和寰庭內部人有勾連,伺機牟利。
周靳庭朝著門外昂了昂下顎,陳松頷首後便退了出去。
待辦公室的門重新關閉,關歆望向周靳庭,“沒事,寰庭總部上上下下近千人,難免有人利慾薰心,很正常,抓到就好了。”
周靳庭兩指撐在額角,慢條斯理地勾唇:“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