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發現自己最近很容易心軟，無論是對周靳庭還是對徐父。
換以前，她斷不可能跟周靳庭在望海街客廳裡摟摟抱抱。
好在傭人識趣，眨眼間作鳥獸散。
關歆無奈地看了眼周靳庭，見他眉心一直蹙著，便抬手在他雙側太陽穴輕輕按了按。
“下次我爸再招呼你喝酒，你該拒絕就拒絕，別聽他的。”
周靳庭收緊臂彎，低嗓道：“沒事，難得高興。”
關歆心頭一悸，睨著男人的側臉，難以描述當下的感覺。
她知道周靳庭所謂‘高興’是指的徐父，否則他不會在飯桌上耐心地陪著徐父喝酒聊天。
他本就不是個話多和喜形於色的人，卻屢屢在徐父前面與之把酒言歡。
“你不用……”
“心疼我？”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四目相對，關歆一時情動，忍不住低頭在男人薄唇邊親了下。
雖然沒說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周靳庭似是被取悅到，貼著她的唇啞聲打趣：“沒事，雖然不是小年輕，但這點酒還不至於喝醉。”
關歆心裡的情愫正濃烈著，冷不防聽到他的戲謔，頓時哭笑不得。
這事兒還過不去了？
然而，周靳庭沒給她解釋的機會，放下長腿便道：“走吧，回家。”
-
四十分鐘後，兩人回到藍岸灣。
關歆確認周靳庭沒有喝多，這才放心地去浴室洗澡。
本還擔心今晚他不知又要拉著她放縱幾回，結果直到熄燈，周靳庭都沒有任何行動。
嗯？他竟然說到做到，開始節制了？
關歆納罕地躺在床上，轉念間又有了新結論。
也沒準是他今晚喝了酒，可能力不從心。
有了計較，關歆反而踏實下來，翻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進入夢鄉。
隔天，一夜好眠的關歆準時來到徐達集團總部報到。
不同於子公司的扁平化管理模式，集團總部處處凸顯著秩序感。
無論是著裝還是整體氛圍，都十分嚴謹規範。
但有一點和子公司相同。
偌大的集團知道關歆身份的人，僅有董事會的寥寥幾個。
即使周靳庭和徐家女兒聯姻的訊息如今已不是秘密，但許多人仍無法把關歆和徐家千金聯絡在一起。
姓氏是一方面，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關歆憑藉出色的業務水平在集團內廣為人知。
去年徐達集團年終表彰會上，關歆還曾被授予優秀員工稱號上臺領過獎。
以至於誰都想不到，集團千金會跑去子公司當個諮詢顧問。
“我之前不知道是你要過來，本來還擔心交接工作不好做，現在我完全放心了。”
會議室內，現任董秘吳倩坐在關歆對面，她今年三十三歲，幹練的短髮形象，肚子已經很大，起碼八個月往上走。
關歆淡淡一笑：“別這麼說，董秘這塊你是前輩，我還得向你多學習。”
吳倩沒有託大，畢竟知曉關歆的身份，“前輩不敢當，咱倆頂多算互相交流，取長補短。”
她八面玲瓏，關歆同樣通透練達，“必要的時候還是得麻煩你多提點。”
話落，兩人相視而笑。
吳倩道：“我先帶你逛逛集團？”
關歆看了眼她的孕肚：“方便嗎？”
“當然，醫生也不建議我天天坐著。”
吳倩帶著關歆在集團各處走了一圈。
不到二十分鐘的光景，關歆空降集團董事會的訊息就傳遍了各個角落。
就連程越所在的子公司都有所耳聞。
關歆對這些事並不在意，一門心思跟吳倩做著工作交接。
臨近晌午，她去了趟洗手間。
再回來，才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的幾個專員竊竊低語。
“她一個子公司的諮詢顧問能空降成集團高管，這裡面沒貓膩誰信。”
“也不能這麼說，她能力挺強的，去年在集團表彰會露過臉，很多人都知道她。”
“拉倒吧，能力強的人多了，也沒見誰像她似的三級跳。不僅進集團，還直接空降，鬧半天徐董壓根沒給我們預留晉升空……”
話音未落，關歆已經面不改色地走了進來。
說話的幾人登時閉嘴，又做賊心虛似的偷覷關歆臉色，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
坐在這間辦公室裡的人，都屬於董事會的職能專員。
顯然，她們都對關歆的空降頗有微詞。
關歆走到臨時工位坐下，敲下電腦密碼的同時，不疾不徐地道：
“如果認為我進集團有貓膩的話，可以向集團道德監察部發起檢舉。”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四五個專員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出聲接話。
關歆敲著鍵盤繼續道：“《公司法》明確規定，董事會秘書由董事會直接聘任，董事長個人無權任命。”
頓了頓，她補充：“如果認為有人擠佔了你們的晉升空間，可以向集團董事會遞交聯合提議，董事會不會坐視不理。”
關歆聲音不大，卻讓人聽得心驚膽戰。
說白了，在座的但凡有膽魄給董事會遞交提議，就不會如今還在這裡當個普通職員。
“關歆，你別誤會，我們……瞎說的，沒有別的意思。”
說這話的姑娘正是先前較為客觀地評價‘關歆能力強’的那位。
兩秒後，關歆莞爾，“我知道，我也是隨口閒聊，跟大家開個玩笑而已，不用當真。”
她一笑，辦公室裡凝固的氣氛霎時有緩解的跡象。
幾個人互相使眼色，不管心裡怎麼想，這會都得主動低頭示個好。
說到底，背後說閒話被正主聽個正著，對方還是她們未來的領導，誰能不心虛不尷尬。
關鍵是關歆那番話擲地有聲，明顯在敲打她們，讓人很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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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一晃到了下班點。
關歆沒急著走，整理完幾分吳倩給她的調研報告，拿起手機才注意到有兩條微信。
【周靳庭：幾點下班？】
【周靳庭：忙完來電話。】
訊息都是五點多發來的。
關歆忖了忖，那個時間她正在吳倩的辦公室捋資料。
這會辦公室裡的幾個姑娘都提前下班了。
關歆關上門，給周靳庭回了個電話。
男人接的很快，吁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抽菸，“剛忙完？”
關歆靠著椅背揉了揉脖子，“嗯，下午一直在做交接，沒注意看手機。”
“交接還順利？”
“目前還行。”
聽出關歆語氣中的疲憊，周靳庭低嗓道：“嗯，在公司等我，順便想想晚上吃甚麼。”